今年多倫多的冬天是個多雪的季節,又一場雪揚揚灑灑的飄落在了地上。
我坐在底層有玻璃門的大廳里,逗着一歲多的孫兒圓圓在玩耍,望着望着玻璃門外後花園地上逐漸積起來的白雪,不禁回想和沉思在往日的時光里了,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在外婆家看大雪漫天飛舞的情景。北京外婆新式四合院的房子北屋是正房,不僅屋子高大而且有大玻璃門窗,從屋裡看外面的風花雨雪一覽無遺。
撫今追昔,七十年過去了,早已是物異人非。現在這一刻我透過玻璃門看白雪飄飄的後面再也不是兒時外婆庭院中的丁香和海棠樹了,樹的後面更不是外婆的南屋了;如今望出去的是一片草地和對面鄰居葡萄牙人瑪麗婭的家了;而且我繞膝眷戀着的外婆也早已作古,現如今已演變成了孫兒圓圓繞我膝了——光陰似流水,年華不待人;人海茫茫,滄桑巨變——我也從北京來到了多倫多。
睹物有感,觸景生情。
中國最大、最隆重、最重要的的節日春節來臨了,中華民族集幾千年共同創造的“年文化”中的每一個細節活動都有深刻的精神含義,正如過年放鞭炮、拜年、發壓歲錢象徵着驅邪、美滿和祝願一樣,大年三十趕回家過年包餃子、吃餃子顯示的是一個家庭的團圓、顯示着說不完道不盡的親和力和圓滿的歸宿。餃子是中國人尤其是北方人春節必不可少的食物,這既是中國民俗文化的傳承,也是中華文化形象最迷人的體現之一。事實也確實如此,一想起春節在家裡自已包餃子,對家鄉的思緒不禁湧上心頭----小時家裡春節包餃子的熱烈場景油然而生。我家是個大家庭,每逢此時,除去父母之外,叔嬸姨舅、堂哥堂姐、表哥表姐等凡是在場的人,都會當仁不讓、立馬上陣,和面的、擀皮的、做餡的都有能人獻藝,儼然成了一場擂台賽,說說笑笑的場面更顯示出了祥和喜慶的過年氣氛。
而如今呢,只有我和老伴是包餃子的全才,兒子對包餃子的各項程序和手藝不僅已然生疏,而且兒媳因無技可獻竟只能成為了觀眾。當然,作為來加拿大已15-6年業已稍成、嫻熟運用微信和玩轉手機Iphone5的他們,餃子皮可以買、肉餡可以買,甚至連餃子也可以買----對於這樣一個現實,我不會責怪他們,更用不着傷感;但當我一個人獨處時就常常默默的在想:現在甚麽都可以買,可是家鄉那濃郁的節日氛圍到哪裡去買呢,那一熱烈的場面再也不會重逢了吧?又有誰能為此而買單呢。
說起包餃子,在加拿大包餃子物質條件非常好:麵粉質量世界首屈一指,綠韭鮮嫩一年四季都有,然而每當一包餃子就讓我想起了抗日戰爭勝利後,美國、加拿大對中國的經濟援助物資中就有加拿大麵粉,所以我從5-6歲的那時就知道了加拿大麵粉最好,以致今天在家包鉸子時,就常常把我塵封了許久的兒時記憶一幕一幕的拉出來了,而我對家鄉長久不盡的眷戀,也隨之如綠韭一樣割而復生,綿延不息。
發壓歲錢是春節中又一不可或缺的活動。壓歲錢的歷史悠久,它壓驚、驅邪、予兒孫們關懷寄他們厚望的寓意,既增添了節日的氣氛,又承載着長輩對兒孫們的關愛和期望。自從移民後我每年的壓歲錢,都是包在了印着吉祥如意、龍馬精神、恭喜發財等金色大字和寓意美好圖案的紅色信封里,裡面放着我移民前最後一個月工資的新人名幣,而這些錢是和我的移民紙放在一起的。今年的受眾孩童除去往年的親朋好友子孫之外,又增添了讓我喜樂開懷的小孫子圓圓,蹣跚走路的他一邊接過壓歲錢一邊牙牙學語而交叉的說着:謝謝THANKS!而且還憨厚可掬的作着揖。我看着、聽着、笑着,天倫之樂固然令人愉悅,但與此同時慈祥外婆的音容笑貌不禁又湧上了心頭,不禁與外婆訴說着:來年的清明我能去頤和園後的佛山公墓去看望您老人家嗎。
看着揚揚灑灑的白雪,懷抱着“遠離故土久未能歸、親人多年難以相聚”,這棵沒有年輪而永遠不會老的鄉愁樹,對家鄉故園草木、高山流水、藍天白雲、慈祥外婆的的遙想和思念將永遠揮之不去。我想:鄉愁和愛情一樣,會是人們的永恆話題-----不管你是顛簸流離、漂泊四方,還是事業有成、榮華富貴,尤其是對於來到了萬里迢迢之遙加拿大的你我,直到你我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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