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州音樂《出水蓮》

小竹文

小竹之家攝影

2014年2月25日

高山劇院真火紅，京劇，越劇，粵劇，黃梅戲，花鼓戲，一出更勝一出。突然想起一個不常聽到的地方劇：潮州劇。父親是潮州人，十八歲時離開家鄉，長居杭州，偶爾回潮州老家看看。1980年和父親回過潮州老家，就這麼一次，能記住的是那大街小巷飄出來的潮州戲，潮州音樂。還是快翻開《小竹日記》吧！

 1983年4月24日

爸爸今天去聽潮州戲，不禁回憶起1980年回老家的鏡頭，又看見了那一幅幅的民俗畫。

當我踏上陌生的鄉土，又激動，又遙遠，我不能聽懂那濃厚的潮州音，鄉民們笑着，好奇的打量着我，誰也猜不出我的情感，真是有點傷感啦，我是一個異鄉人啊！沒有語言的溝通，就失去了情感的流動。

有一天小叔文德用生硬的普通話對我說：“想聽潮州音樂嗎？”“想，非常的想聽！”我急切地答道，這幾日真是寂寞呀。

我走進了堂叔家的高堂，中央放着一張大八仙桌，堂正中的牆上掛着一幅喜慶的年畫，大堂四周有長凳，筐，鋤，糧。我坐在一張小方凳上，看着小叔和堂叔拿出了揚琴和板胡，不斷地調音。調完後，堂叔取出一本破舊的小本子擺在面前，然後盤腿而坐。小叔擺好打揚琴的姿勢。

我平靜地呼吸着，一個清脆的旋律划過空氣，飄進耳中，蕩漾在心田，流暢，優雅，高亢，哇，這就是鄉音，陶醉，感慨。潮州，我此時才聽懂你的語言，明白了家鄉人的質樸，善良，勤勞。

《寒鴉戲水》，《出水蓮》，《旱天雷》，《雨打芭蕉》，一曲又一曲，我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爸爸對我說：“這些曲子是我小時候常聽的，每當晚間收工回家，大人都會帶上自己的樂器，聚到這兒，拉上彈上幾曲。這是民間的音樂，沒有劇院，可家鄉的人就喜歡聽這樣的潮州音樂。他們用的譜叫‘工尺譜’”。

果真，我看到堂叔的那小本子上寫着“工，尺，麼，上”的字樣，好有趣呀，民間音樂也是那樣的感人。

 讀完日記，一陣的感動，找出小竹之家的荷花圖片，下載潮州弦詩樂（重三六）和客家古箏的《出水蓮》，製成視頻，今晚就送給老爸聽聽。

潮州弦詩樂是潮州古樂詩譜的演奏，演奏風格雅致纖細。弦詩樂用的是二四譜，調式由輕三六，重三六，輕三重六，反線，活五進行轉調和變奏。輕三六和反線明快輕盈，重三六深沉凝重，活五變化多彩。由重三六演奏的《出水蓮》婉轉含蓄的表達了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高潔品格。

《出水蓮》原本是客家古箏曲的代表作，由江淮地區流入廣東，被稱為“外江音樂”，也流行在潮州一帶。這首古箏曲塑造了荷花清麗典雅古樸的神韻氣質。

在1980年的潮州行，我是第一次看到工尺譜，它是中國的傳統記譜方法，一般用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等字樣作為表示音高的基本符號。我相信文德叔還在用工尺譜，千萬別告訴我改用簡譜或五線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