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童（或李賀)

1

蕭蕭群雁過

我在想

秋風的盡頭

2

秋天了

落花飛葉來叫我

有一個思緒在紛風中

那個沒有顏色的思緒

我浸在裡面調着

它的弦

那一首秋歌

我終要開唱

3

水裡的一隻青蛙

在等天上的一雙眼睛

帶領它

去陸上跳躍

4

詩歌是語言的宮殿，是我們向天空，向大地吐出的

芬芳，是歷史中的永恆。

5

那一夜，秋蟲的叫聲把孤燈吹薄了，藥氣瀰漫整屋。我倒了一碗，盛給他，他在病床上，好容易睜開了眼，他的身體已經廋得不成樣了。他喝了一口，看着我說-

君憐垂翅客，辛苦尚相從。

語言通過他成為了詩，把我拖進他的世界。

我避開他的眼神，但心潮卻在澎湃，我對視着他，

我想說-

你唱-

“嗷嗷鬼母秋郊哭。”

“雨冷香魂吊書客。”

你唱-

“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

“鬼燈如漆點松花”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的歌，我，我們怎麼會知道秋天的起頭，秋風的盡頭，秋雨的淒冷，如果不是你，不是你的歌，我又如何知唱秋歌，我知道你的辛，你的苦，但你吐出的是我們大唐的花朵，你要進入的是歷史的永恆，而我也渴望和你一起。。。

但語言不垂青於我，我滔滔不絕，但語無倫次。

他微笑地聽着，感覺他精神好多了-

“非君唱樂府，誰識怨秋深”。

最後，他把我說出的和未說出的全凝聚了。

語言再次通過他成為歌，進入歷史，進入永恆，而

這一次我是主角。

註：

李賀《昌谷讀書示巴童》蟲響燈光薄，宵寒藥氣濃。君憐垂翅客，辛苦尚相從。

《巴童答》“巨鼻宜山褐，龐眉入苦吟。非君唱樂府，誰識怨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