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德克薩斯：久入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香

我們常常調侃地稱德克薩斯州為“農莊”、“鄉下”。的確，在這個美國南方傳統的農業大州，尤其是其西部地區，當你駕車奔馳於鄉野公路上，就會感覺如入不毛之地。蒼茫天地之間，除了岩漠和灌木叢外，幾乎一無所有。文人墨客筆下的德州，是莊園遍布的地方，而人們想像中的德州人，則多是馬背上剽悍的牛仔。

其實，今日的德州早已從往昔傳統的農業大州轉型成為一個集現代能源、醫療科學、高科技、航天科學、化工工業、海陸運輸等重要行業於一身的美南重鎮。80年代的能源危機對德州尤其是休斯敦的經濟造成極為罕見的重創，很多德州人對那種因交不起房貸而不得不捨棄家園的痛楚情景記憶猶新。三十多年來，德州人認真地吸收了教訓，高度重視能源之外其它行業的發展。由於新興產業帶來的良好就業機會，德州人口在過去三十多年裡急劇增加。今天，德州的幾座大城市，休斯敦，聖安托尼奧，達拉斯，和奧斯汀，其人口分別居全美大城市的第四，七，九，和十一位。單單這幾個城市，人口總和就達到五百六十萬以上。很難現象，這個浩蕩的人口會是人們想像中的德州牛仔。其實，在這個勞動大軍中，高科技、高學位、高專門技能的人才比比皆是，很多世界一流的大公司管理人員、商界巨子也雲集與此，而重要企業的集中運轉使德州成為可與加州等大州比擬的美國經濟生力軍。

然而，旅居休斯敦的朋友們，多覺得這個地方一馬平川，是一個乏味的地方，而且夏天氣候炎熱。而說到休斯敦市中心，都會說那裡除了辦公樓外一無所有，尤其到了晚上，大公司的員工下班了，人去樓空，更顯得死氣沉沉。很多人對那裡頗負盛名的劇院中心也望而生畏，因為停車不方便，而且要收費。的確，休斯敦市區中心的夜晚，從熱鬧程度上絕對不能與中國任何大中城市、甚至小市鎮比擬。從北京來訪的朋友張總與我聊天時很形象地概括了北京與休斯敦的不同，他說，“在北京，人們是晚上下了班時往市里跑，在休斯敦，你們是晚上下了班時往市外撤”。但即使如此，我卻發現，經過一天的忙碌，晚上歸於寧靜，倒是這座城市的本性，在現代化的氣息中還彰顯着濃郁的德克薩斯傳統，保留着一種鄉野的寧靜。我想這正是德州的特色，休斯敦的特色。德州人愛莊園，即使在現代，不是很多人有真正意義上的莊園，但他們在成為上班族的一員之後，仍然喜歡早早上班，也早早下班，有牧場的回家侍侯牛馬，沒牧場的回家在院子裡弄弄花草。生活在早已踏着新技術革命的步伐走進現代化的大都市，卻還能享受着鄉村氣息，其實是德州之幸，是德州人之幸。

三月的一個周末，應朋友之邀，我們到休斯敦市中心的劇院中心觀看芝加哥 Joffrey 芭蕾舞團的演出。演出之前，漫步於劇院區周圍、市政府大樓前的街道，但見寬闊的街道整齊潔淨，一座座商業大樓氣勢恢宏，光潔的玻璃窗在晚霞中閃閃發亮。一排排蒼勁的大樹長滿翠綠色的新芽，在金色霞光中更顯斑駁多姿。五彩繽紛的杜鵑花簇擁着不算宏偉但卻莊嚴樸素的市政大樓，忠實地傳播着春天的氣息。市政府前水池四周的長凳上，坐着三五成群的市民，享受着夕陽西下的恬靜。我突然感受到，休斯敦其實是一個很可愛的地方。更不用說這裡從人口組成上已經是美國多樣化程度最高的城市，這裡有世界各地應有盡有的美食，這裡的社會和經濟充滿活力，這裡的房價物價相當合理-只要肯努力工作，你就能實現擁有房子的“美國夢”。

孔子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我們德州或休斯敦的居民，在這裡居住久了，也有點“不聞其香”呢。我想，世間的這一切，甚至於我們的藍天和空氣，都是上蒼的恩賜。我們要珍惜身邊的環境，珍惜身邊的親人和朋友，增強正能力的氣場。倘能如此，人生感受到的幸福指數必會成倍地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