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偉

        電視劇《中國式離婚》中提到：出軌分三種，精神出軌、肉體出軌、精神和肉體同時出軌。出軌是物理用語，指偏離原來的軌道，文學用語應該是“偷情”，心理學用語是“移情”，社會學用語是“背叛”。選擇怎樣的學科用語，都可以揭示事物本體的實質。

        一部《紅與黑》塑造了一個男人踩着女人的奮鬥史，一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打開了一個女人對生命的覺醒，一部《廊橋遺夢》揭示了一對中年男女秘密的快樂瞬間，文學作品總是先知先覺，為生活提供了一出又一出多彩的“樣板戲”。還在閱讀的快感中，某一天環視你的周圍，現時的生活比文學作品走得更遠，不僅僅是兩性婚姻，在官場、職場也比比皆是。

        不說官場，官場離我們很遠，說了也是“白天白說，夜裡瞎說”，我們就說職場。去年春節前，朋友相聚，特意邀請了若干公務員（包括事業單位、國企）的人，沒想到竟然有人在上班時間溜回家，還有的接到電話就來報到，我就奇怪了，難道他們比我這個“無業游民”還自由？後來一聊，方知他們對待工作如“食雞肋”，諸如“不發獎金啦”、“看不到前途啦”，牢騷滿腹。以為他們的這種工作狀態，就屬於“精神出軌”一類，“身在曹營心在漢”，時刻準備“尋方向”。

        我一直認為，工作也是另一種“婚姻”。產生這樣的想法，緣於美國有一家公司不許員工離婚，離婚就是不誠信，就是背叛，一個背叛婚姻的人是不配做本公司的員工。最早看到這個介紹時，我很震撼，很不理解，這樣的制度也太極端了。今天，在這個“離婚”像大小便、謊言滿天飛，誠信危機四伏，信仰被踐踏的現時，我終於理解了，一諾千金是對信仰的一種朝拜，是對誠信的一種敬仰，是對人格的一種洗禮。美國這家公司的制度雖然很不人道，卻也標新立異，我很欣賞它的精神內核，那就是誠信。

        所有的“婚姻”都需要諾言，這諾言背後的是忠誠和責任，也是一個人的人格魅力所在；工作需要諾言，這諾言背後是一種職業理想的升華，也是一種堅定的信念；經商需要諾言，這諾言背後是一種誠信的理念，也是一種商德。

        如果仿效美國這家公司，離婚了的人就不能在公司工作；如果商人不誠信，就不能再經商；如果在一個行業壞了規則，就要離開這個行業，我不知道社會將會如何？這裡聯想起新加坡嚴酷的法律制度，吐口談要受到嚴懲，聽起來雖然有點心驚膽顫，但想到文明的神速，倒有點嚮往，長痛不如短痛的意味。靠外界的高壓，總是感到有點不人道，但如果風氣長期敗壞，又將如何是好？ 

       追求完美的人們，有勇氣選擇了離婚，而更多的人沒有勇氣或者把婚姻看透了。於是就有了“有一個情人是人物，有兩個情人是動物，沒有情人是廢物”的順口溜，就有了“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主義，而更多的停留在精神出軌成面，上帝在此處開了門，又在別處開了窗。無論兩性婚姻，還是其他，出軌已成家常便飯。

        這個誘惑太多的時代，也許你無法抗拒，也許你抗拒了，但內心卻默默接受；現實有太多的無奈，也許你面對了這種無奈，也許你在無奈中找到了另一種別樣；太陽每天要升起，生活還要繼續，而原有的精神變成了廢墟，要麼在廢墟上忍受颳風下雨，要麼在廢墟外找一塊躲雨之處。

        不幸的“婚姻”遭遇了精神或肉體的出軌，幸福的“婚姻”也同樣遭遇到此類威脅，這不能不說這是一個時代病。自從有了一夫一妻制，婚姻制度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到挑戰，信仰、倫理、道德、法律被無視，人的精神生活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異化，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美麗得綻放，結的果是一顆毒藥。肉體的出軌並不可怕，這是一種“死癌”，法律和道德的力量可以切除，精神的出軌我們無能為力，這是一種“活癌”，也是一種流動的狀態，或許它自然而然地消失了，或許又擴散了。 

        看過一本漫畫叫《大家都有病》，想起了《植物大戰殭屍》裡的台詞：

        甲：你有病啊

        乙：你有病啊

        甲：你有病啊

        乙：你有藥啊

        遂曰：我沒藥，我是複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