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加風系列(50）

                             經商賴賬的外跑跑

作者：漢加

   環球郵報（The Globe and mail）12月20日以《質押在中國》為標題報道了總部位於溫哥華的跨太平洋貿易公司Trans-Pacific Trading Ltd總裁Jim Tyrer在中國打輸官司，想不付賬就開跑，結果在浦東機場被扣，最後只好付清錢才被容許離境的事情。

47歲的逖勒（Tyrer）向中國出口木材已經10餘年了，累計銷售額超過1億美元。在2011年7月和南京海外木材公司交易一筆200萬美元的木材生意時，南京方面投訴說BC省北部一家工廠生產的木材等級有問題，Tyrer飛到中國親自檢查。他認可這筆木材的檔次低於合同所承諾的要求。他提出一個現金結算的和解方案，或者由加拿大林業委員會(COFI)來判定檢查。COFI組織認證在卑詩省生產木材的等級。南京方面不能接受和解，說此批木材應按中國檢驗檢疫總局(CIQ)的檢查標準。逖勒表示反對，他認為CIQ不具備評定木材等級的資格。南京公司將他告上中國法院。逖勒不認同一名來自上海的CIQ檢驗員出據的木材等級不達標的報告。他認為近20萬件被分別放在上海和太倉兩個相距50多公里倉庫的木材，在一天內完成木材鑑定是不可能的。Tyrer稱，該檢驗員偽造了文件。法院判決逖勒的公司輸了官司。

逖勒的律師告訴他不用擔心，跨太平洋公司在中國沒有任何資產，因此無法強制執行。11月30日逖勒想從上海出境返回加拿大，他被海關扣留，並被告知他被禁止離開中國，直到身上的法律糾紛得到妥善解決之後才能離境。時近聖誕節，逖勒大吃一驚，扛過了10天，經過幾輪談判後，Tyrer在12月10日向中國法院轉賬220萬元人民幣(約35萬美元)。當天下午，他的旅行限制被取消。他於第二天離開了中國。

逖勒向環球郵報記者說，他感覺就如同人質被迫支付了贖金。他認為南京客戶的指控沒有根據，是基於偽造的文件。檢驗員提交給法院的唯一證據是一份簡短的說明。他認為他的痛苦經歷代表了一個警世故事，曝露出中國可悲的法律制度，法治受到政府官員及政府各部權力的踐踏。中國駐溫哥華大使館一直沒有回應報社記者的電郵詢問。加拿大外交部、國際貿易部稱，對特定的案子，他們不能發表評論。

逖勒的故事引來讀者們的各種反饋：有批評中國政府腐敗；有責疑中國司法制度官僚、有說中國政府干預法院判案，保護中國本土企業；有幸災樂禍者諷刺逖勒，說他更應該留在北美做生意，不應想着把利潤最大化，冒險去中國；也有中國的民族主義者揭露西人洋垃圾被傾倒在中國，污染中國的土地；有人聯想起中國的人權紀錄、天安門事件、在中國的拘留所和監獄被曝光出來的酷刑；更多的讀者表示，逖勒使用各種藉口，無視中國法院的判決，被限制離境，是自食其果。加國媒體傳遞對中國的某種程度的“恨”是不對的，通篇文章中只有討厭和無休止地抨擊中國，而不批評加拿大公司自身的錯，加拿大公司對法律的不尊重。加拿大法律網站Findlaw.com 把此案例放上網去討論。UBC法學教授Pitman Potter說，因商業糾紛，外國企業高管被關押在中國的情況並不少見。自然有許多涉及種族的偏激發言，被報紙和網上編輯刪除或屏蔽。最後，或許迫於來自各界的壓力，環球郵報此篇文章改了標題：從“質押在中國：商業糾紛如何使得一個加拿大人被扣押”改為“滯留在中國：一個企業家的警世故事”。

在中國，當事人因民事糾紛起訴到法院。法院確定判決後，義務人即應自覺履行法院的判決。如拒不履行，權利人可申請法院強制執行。其 間接執行的條款，就有對債務人的人身加以限制。只有當在強制執行過程中被申請人以暴力進行反抗，妨礙執行人員執行職務時，才可以依法對他的人身採取強制措施，予以拘留。

逖勒在中國經商，不懂司法管轄權；他還聲稱：“CIQ對木材等級沒有評定的資格。” 而CIQ是由中國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出入境檢驗檢疫”和“國家質量監督局”兩個政府部門合併，成立於2002年的一個行使執法職能的權威機構。所有其他國家的貨物想進口到中國，都繞不過此部門的監管。同理，任何人在加拿大，若被加拿大法院判處官司敗訴，需繳納幾十萬美元的情形下，想逃離加拿大，相信任何一名加拿大法官也會發出旅行限制令。

中國作為世界上第二大及增長最快的主要經濟體，象磁鐵般吸引着在尋找新興市場的加拿大企業。加拿大的民眾很善良、很理智，能夠用善意地眼光看待一個具有現代化意識、逐漸走向政治改革的發展中國家，在推動全球經濟增長過程中，擁抱着資本自由，推動着加中貿易；加拿大的主流媒體通過此件事意識到不能因為人權等遺留問題，在遇到商業糾紛時，就拿出來做白人至上優越感的宣傳點，從而貶低異國的司法系統；每一個在中國經商的加拿大商人，需要了解中國的法律系統；同時，加中兩國欣欣向榮、蓬勃發展的貿易合作也需要着越來越多精通和熟悉加中兩國法律的從行律師，協助客戶進行商業訴訟、商業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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