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金童玉女的燦爛琴聲  談莫扎特音樂的童心品質

――欣賞莫扎特四手聯彈鋼琴奏鳴曲K381

譚岳

在古典音樂的各種流派與風格中，莫扎特的音樂可以說是最容易被大眾接受的。他的大部分器樂音樂充滿着喜悅和歡樂之情。許多慢板樂章流動着天使般的純潔美麗，更多的快板樂章放射出陽光般的閃爍燦爛。他的音樂有一種特別的靈性，就是童心品質。這個童心品質不是指幼稚和孩子氣，而是代表着純真和無雜念。用個譬喻說吧，對一個十歲左右，頗有音樂才能，並具備了足夠演奏技巧的琴童來說，要演奏出莫扎特音樂中的這種靈性不是一個太難的事，因為童心對這個琴童來說是一個自然存在。而對於成年音樂家來說，則要付出努力去領悟莫扎特音樂的那份童心品質，因為自然的童心已不存在，需要有培植出的藝術童心去表現。現在來聽聽兩位享譽世界樂壇的老年鋼琴家演奏的莫扎特，感受他們用藝術童心所表現的莫扎特音樂的那種陽光燦爛。

阿根廷的瑪莎 .阿格里奇(Martha Argerich 1941 - )和巴西的尼爾森 .弗萊里(Nelson Freire 1944 - )是拉丁美洲的兩位世界級鋼琴家。他們都是三或四歲開始學琴，才藝嶄露後，十幾歲時到歐洲深造，二十歲上下在一些重要的鋼琴比賽中獲大獎，隨後便一直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舞台上馳騁至今，聲譽盈滿古典樂壇。他倆從年青時在歐洲就有合作，演奏兩架鋼琴二重奏和一架鋼琴上的四手聯彈，近些年也還保持着這種合作。下面片段來自他倆作為評委在2010年第十六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中的鋼琴二重奏專場音樂會，莫扎特四手聯彈鋼琴奏鳴曲K381是他倆在那場音樂會上演奏的曲目之一，這裡貼的是第三樂章（大概三分半鐘）：

莫扎特的這個作品有一種節日慶典的氣氛，熱鬧歡快，多姿多彩。弗萊里和阿格里奇的演奏合作的天衣無縫，技術上珠連壁合，音樂上心領神會，就像是一人彈出來似的。他倆演奏的這個樂章有兩個特點，一是速度快，二是顫音好，使音樂聽起來很精彩。速度快，是指他們演奏的這個樂章較許多人彈的略快一點，採用這個速度避免了個別音符希少零落的地方可能引起的拖拉感，使音樂一直保持着精氣神十足。顫音好，是指作品中多次出現於兩個演奏者之間的顫音對答，彈奏好這些顫音好比搖鈴，要在一瞬間搖出足夠多的清晰的鈴聲。他倆的這個鈴聲搖的很棒，尤其是弗萊里在高聲部彈奏的那些顫音非常出彩，給音樂增色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倆對莫扎特作品風格的高度統一認知，倆人的演奏共同沿着作品的音樂軌跡走向而延伸，沒有那種各執己見的痕跡，使其演奏風格高度協和，演奏出的音樂也非常動聽。人雖已老，琴乃年青。特別是聽過其他較年輕的組合演奏的同類樂曲後，更能體會這倆老人彈出的莫扎特的音樂是多麼地陽光燦爛，多麼地朝氣蓬勃，完全不輸年輕人，只有過之，沒有不及。這就是前面所說在演奏莫扎特的音樂時，他倆都擁有那顆藝術上培植出的音樂童心。（有興趣者可在Youtube上聽他倆在同一場音樂會上演奏的這首曲子的第一樂章（http://www.youtube.com/watch?v=KwfbDVygc8c）和第二樂章（http://www.youtube.com/watch?v=8Oj3rRQAMuc），三個樂章分別是三個網帖。）

鋼琴四手聯彈這種形式最早主要用於家庭娛樂和家庭音樂會。上面這首就是莫扎特十六歲時為他姐姐而寫的鋼琴四手聯彈奏鳴曲，沒花時間去查當時是莫扎特還是他姐姐演奏第一鋼琴，多半也查不到那樣的細節，估計是他姐姐演奏第一鋼琴，因為這首樂曲是為她而寫。隨着歷史的進程，由於各種鋼琴音樂會的擴展，四手聯彈這種形式也逐漸走出家門，進入了正規的音樂廳和正式的音樂會。上個世紀以來，較著名的鋼琴四手聯彈組合有：德國的康塔斯基兄弟（Alfons & Aloys Kontarsky），法國的拉貝克姐妹（Katia & Marielle Labeque）和海德塞克夫妻（Eric & Tania Heidsieck），前蘇聯的吉列爾斯父女（Emil & Elena Gilels），以及土耳其的裴克妮孿生姐妹（Guher & Suher Pekinel）等等。從這些組合也可以看出鋼琴四手聯彈這種形式的家庭來源。下面是俄羅斯的一對姐妹花格魯莫格拉索瓦姐妹（Anatasia & Liubov Gromoglasova）2011年在莫斯科音樂學院鋼琴二重奏專場音樂會上演奏的這首莫扎特四手聯彈鋼琴奏鳴曲K381全曲，共三個樂章十三分鐘左右。供有興趣者連續欣賞，第一樂章是歡樂的快板，一種節日慶典的開始氣氛，第二樂章是如歌的慢板，旋律優美情感純真，第三樂章是熱烈的快板，可感受到節日慶典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