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什麼？是要開批判會，控訴“大躍進”的愚蠢狂熱吧？非也，只是借用這句可笑的話。不過這裡不是描述阿諛逢迎者的無恥和當權者的忘形，是說個“不發外財者不富”的信徒，還真的僥倖成功。

    十幾年前，有那麼一位北方農村的後生，當時村裡的人們誰也沒覺得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最多認為是個有些小聰明，能說會道，但又不肯吃苦的傢伙。高中畢業後他沒考上大學。這沒什麼，農村的孩子沒考上大學的多了；再說，上學的學費對農村家庭來說也是個負擔。還有，就算上了大學也未必能找到稱心如意的工作。那就想辦法當個農民工進城打工去算了。不，他總是想入非非。家裡看他沒個定性，就讓他找個媳婦結了婚。然而他還是不肯像其他村裡的年輕人那樣進城當農民工。我們就叫他S吧。

    就在家裡人為這個孩子的“不成器”嘆氣的時候，S已經在心中醞釀着一個“空手套白狼”的計劃。他是“摸着石頭過河”，先幹起來再說。第一步，到處借錢。他父親在村里德高望重，S說要做買賣，急需資金，他當然能從親朋好友那裡借到一些。剛才說到他很能說，這下他憑着三寸不爛之舌還借到不少。他還想盡一切辦法從認識的所有人的家中借錢，並信誓旦旦地許下高額的利息。“一年頭上保證連本帶息地還給您。現在我就給您簽字據。”在中國農村，人們都好個面子，他這樣以人格保證，錢自然借了下來。就這樣他帶着錢走了。您也許會問，怎麼就有那麼多的人能相信他？我現在也難於理解；可中國就是不斷地出詐騙犯的。

    一年時間很快就到了。可S沒有任何消息。村裡的人們沉不住氣了，找上門來詢問。沒想到S的父親氣哼哼地說“我沒這麼個兒子。你們就當他死了吧”。原來這一年裡，S的父親也沒有得到兒子的任何信息。其實他後來一想也察覺出來兒子圖謀不軌，他們是小倆口一起走的。後來向兒子留下的地址打聽情況，對方說“查無此人”。

    兒子借錢的情況他知道的不多。他並沒有想到S借了那麼多的錢。借了多少錢？其實也就是一、兩百萬人民幣。您說老農民們能有多少錢？可這筆錢在農村可就是大數了。為了幾萬塊錢人們都能拼命。

    既然人們漸漸認為S是卷了錢逃跑了之後，要債的人們要把S父親家的門檻踏破。老漢無可奈何，“我也沒錢，如果你們覺得殺了我可以抵債，那就把我殺了吧。”債主們見狀是悲憤交加。

    那S是真的就是想騙錢？您聽我說。他們小倆口先是跑到一個人不知鬼不覺的地方住進一個小店。然後就開始了他的計劃。什麼計劃呢？S早就在報紙上看到一條消息，非洲的坦桑尼亞出產硬木。他準備到坦桑尼亞倒騰木材。硬木在中國的市場從來都是非常好的。

    我不知道S是如何去的坦桑尼亞；如何把手中的人民幣兌換成外幣；他是怎麼用個假名字弄到護照的；反正他是如願以償地到了坦桑尼亞大城市達累斯薩拉姆。到了那裡他首先住進當地最好的旅館。接下來就去中國領事館，聲稱自己是中國XXX公司的法人代表，要在坦桑尼亞做木材買賣。他需要外文翻譯。領事館的人一看S住在當地最好的旅館，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確實是XXX公司的法人代表，真的為他找了翻譯。此君馬不停蹄，立即找到坦桑尼亞政府方面的人，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的交易，那就是買木材。

    事情辦得如此順利超出了S的預料。很快他便賺到了第一桶金。嘿嘿，看來什麼都要走在別人前邊！他就這樣把他買賣木材的生意越做越大。S是個聰明人，當他看到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來坦桑尼亞做木材生意的時候，他急流勇退，“金盆洗手”，衣錦還鄉啦。這已經是十幾年之後。

    S的突然歸來是當地最大的新聞。S對債主們如數連本帶息地還錢，按十幾年的高額利息還，並連連賠罪。早已絕望的債主們看到錢連本帶息地回來了。每個人都變成了小富翁，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此後S成了當地理所當然的名人，開了自己的各種買賣，還大辦慈善事業。

    小故事講完了。不過我相信他只是無數冒險者中的一個幸運的成功者。嗯，這個素材寫劇本合適。當年有個電視連續劇《大宅門》，裡面的白景琦為了將濟南的驢皮阿膠作坊都買下來，不也玩兒了一出“空手套白狼”嘛。他憑藉着自己家族的信任，並把“祖傳之物”壓給了錢莊。其實那是他的一泡屎。呵呵，這麼一描寫便有了戲劇性。

    我知道，像S這樣走出國門做各種買賣的人挺多。有的人去了東歐和前蘇聯各國；更多的人去了非洲；居然還有跑到幾乎處於原始狀態的巴布亞新幾內亞去做各種買賣的。有人認識一位在世界各國闖蕩的女人，她做各種買賣，談不上很成功，也沒有一敗塗地。她的總結是，在國外做買賣，最要防的是中國人。千萬別認為他們是老鄉會幫襯一下；其實他們中間很多人非常的心狠手辣，專門坑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