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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老故事 (六) 只語片言
   

天高雲淡,陽光燦爛。試着回想一些當年的人和事,但那些人和事反而變得更加模糊遙遠。出現在腦中的是閃念是片段,零散瑣雜,一個個斷斷續續,各不相通也互不相連。於是絮絮叨叨地記下這些片斷,以為分享,以為留念。

那時候,田野里有拉線廣播喇叭,新聞播報、雄壯有力的革命歌曲時常在空中迴蕩。廣播中天氣預報播完後,緊接着就是 “現在以記錄速度重新播報,請準備記錄”——鬼知道誰那麼閒還真去記?那緩慢舒長一字一頓的速度如同白日的夢囈,慢得能氣死蝸牛。

下小雨了,行人們紛紛打起了傘,條件好的打的是黑布傘,條件差點的是黃色油布傘——那時,我最悲催的事情之一就是打這種傘,它讓我覺得和國權路上那幫鼻涕冒泡的野小子一樣窮酸土氣。

那時家中曾貼過一幅畫,名為《毛主席去安源》,畫中的主席風華正茂,着一襲深色長衫,風塵僕僕的他手中擘着的也是一把油布傘。。。。。

雨大了,人們行色變得匆忙起來,喇叭里記錄速度仍在繼續:“。。。多-雲-轉-晴。。。”

 

那時候新聞不多,除了新語錄新口號,很多時候靠讀訪華代表團成員名單充數。我們的朋友遍天下,來自五湖四海,常見的有羅馬尼亞的,還有那個天涯若比鄰明燈里的。這些被尊為外賓的夥計們名字長,嘰哇一串能出二站地,還有個奇怪的特點——都叫 “何福仁”!有時一個團里幾位都這名。

難道外國人起名也扎堆趕時髦?這問題讓我獨自疑惑了很久。

待稍長才明白,“何福仁”不是名字, 是“和夫人”——攜太太的意思!

 

那時候,復旦小學鐵絲網牆外邊是邯鄲路3路有軌電車站,從上海——那時復旦宿舍的孩子把市區稱為“上海”,把講上海話的人稱為“上海人”或“上海癟三”——開來的有軌電車停靠在這裡,放下市里來的“上海人”,載上零星的候車客,又一路“叮噹叮噹”朝商業重鎮五角場方向而去。

還是讀小學前吧,我和家兄曾在這個車站把小鐵丁放在電車軌道中,等着電車開來。待電車隆然駛過,再把小鐵丁從鐵軌中取出,這時鐵丁已被輾壓成扁條狀,我們稱其為“小刀”,用指尖捏着小刀“嗨嗨”互相比劃二下,然後寶貝似的攤在掌中把玩。

也是在這個車站,我們曾等過下班的父親。一輛又一輛電車帶着希望而來,又一輛接一輛載着失落離去。眼瞅着乘客們一個個從電車門魚貫而出,心裡期望下一個出現的就是父親。終於,父親出現了,手裡還拿着我們期盼的香噴可口的粘糕。返家途中,笑意寫在臉上齒間滿是糯香,任快樂隨晚風飛揚。。。。

   那時候,將即畢業的學生要到小河彼岸的上海有色金屬製造廠實習。曾見過馬鬼、大理逼等幾個高年級孩子為節省腿力而扒電車,他們龜縮着腦袋象壁虎一樣把身體懸吊在電車廂尾外,從製造廠一路吊過來。電車進車站時,他們慌張跳下,繼而歡蹦亂跳,中了頭彩般的興奮和得意。

 

那時候,在田野的西邊,有一條兩岸長滿蘆葦不大不小不寬不窄的河,河邊散落着二三處住家,白牆黛瓦的江浙式老宅掩映在綠樹濃蔭之中,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幽寂和深藏不露的詭譎。據說,曾有“君顏不得意,退守南山陲”的白俄舞娘隱居於此。

高中畢業後的那段時間,曾幾次與教授、馬鬼、小華、余曉等一幫玩伴到村屋邊的池塘釣過龍蝦。在池塘邊,十餘人圍着池岸站成一圈,將手中的釣杆垂於塘水中,等待着獵物上鈎。所謂釣具實在太簡單不過了,就是在小木棍或撿來的小樹枝拴上一細繩,把彎曲了大頭針拴繩上當作釣勾。記得都沒怎麼用魚餌,龍蝦們就象喜兒見了八路軍一樣一條條哭着喊着往鈎上竄,那個豐收的喜悅喲。。。。。!那時電影《佐羅》正風靡一時,每釣上一條,馬鬼就現學現賣模仿《佐羅》中人物的腔調嚷嚷:“這條魚——他又上釣啦!”引得笑聲連連。

陣陣喧譁引出了老宅的主人們,他們從敞開的前門陸續探出身子張望,見是一群半大孩子在玩樂,便又縮回屋內,顧自忙去。就像貌而言,這些老宅里的人似乎和傳說中的白俄女人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也許舞女只是個傳說。

  那天收穫的大部分是龍蝦,還意外地捕到了幾條黃膳。回家後勝利成果被母親下鍋油爆成美肴,悉數落入了肚中。

 

那時候,國權路有一家理髮店,與向陽食品店隔路相望。理髮店店面不大,然名字卻嘹亮豪邁有氣概——紅星理髮店。小時候家長沒少帶我來理髮。理髮店裡有一個理髮員,人稱老猴。老猴是個謝頂稍稍發福的中年男人。孩子太矮,老猴得先把一木板架在理髮椅扶手上,將孩子抱到板上坐定,才“唰”地圍上圍布,操剪子開理。

理着發,老猴會和旁邊等待着的家長打哈哈,每次他都用蘇北口音表達着相同驚訝:哎喲乖乖,小巴西(小傢伙)又長高了嘛!真的真的長高了!上次來才到   這裡——他騰出手比劃一下,很肯定的樣子。

那時最怕理髮,有同感的不止我一個,在一篇文章里,馮小剛說,他痛恨理髮的原因就在於:理完髮洗完頭,潮乎乎的衣領子使後脖梗發涼,弄得心裡沒着沒落七上八下。馮導在文章中還說:婚後,在徐老師的教導下,我做到三天換褲衩,起碼二天換一次襪子,二天洗一澡。

記得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夏天的下午,母親備好了澡盆準備給我和家兄洗澡,臨洗前母親逗着說:去,跑一圈出出汗回來再洗。於是,我跟在家兄後面奮力繞着樓道裸奔,街坊望着二個狂奔的光溜溜的小屁孩,不明所以。

  無獨有偶,據說為了彰顯洗操的價值,陝北農夫也有浴前先在泥塘滾一身泥漿的習慣。

 

那時候國權路還有一個人無人不識無人不曉的名人:小剃頭。“小剃頭”也是蘇北話,帶有戲謔的成份,意即專干理髮滴。和紅星理髮店的老猴不同,小剃頭是散兵游勇式的單幹戶,不錄屬於任何部門任何組織。他每天騎着自行車走街竄巷為宿舍和國權路居民上門理髮,如想預約,只要在街面相遇時口頭打個招呼,那他一準按時上門。平日小剃頭則是隨叫隨到,不分鐘點,他服務周到態度熱情收費公道,更重要是上門服務,因此深受街坊四鄰歡迎。

小剃頭是個謙卑隨和的人,臉上總掛着職業訕笑,咧嘴時有一二顆金牙若隱若現。小剃頭不修邊幅,總戴頂人造革制的深色幹部帽,帽沿軟巴巴地耷拉着——和本山大叔的如出一轍;他對穿着也不事講究,一件大馬褂般的外套懶洋洋松垮垮地搭拉在身上,一年有四季他穿它五季。據說,意大利那個導演安東尼奧拍攝反動影片時,巧見小剃頭正在國權路邊給人理髮——這幅打扮這幅模樣這個場景,太中國了!於是小剃頭也被納入鏡頭中。這只是傳聞,是否真實不得而知。

因為行李架上夾着理髮箱,所以小剃頭上下自行車採用的是前上式——即悠起車後,將腿先收起跨過橫槓,然後再開騎。停車前他也是將右腿縮起越過橫槓,然後雙手捏閘剎車落地,整套動作利落流暢,有種飄忽而至之感。——松垮的褂子隨風而飄,配上職業般的訕笑和頭上的歪帽,不知為什麼,就在他縮腿下車的那一刻,怎麼看都有點象走基層歸來的漢奸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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