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曇花

無意間，後院過道里的曇花開了，十朵相繼綻放，很讓我忙活了好幾天。

“曇花一現”被用來描述短暫，用意應該屬於貶義，但其實卻使人對曇花本身形成了非常神秘的感覺，至少我自己就一直有此朦朧印象。也許主要因為一向以男子漢自詡，對沾花惹草類從未採取認真態度。

有次在人家順訪，主人家不很講究，但門廊處幾盆不起眼的盆，其中一株綠油油的葉子顯得很是肥厚有形，不由多看了兩眼。主人見我停下便指着介紹說，這是曇花。我心中不由一動，那是頭次親眼實物，原來以為曇花如"壇"，帶着點佛意，只是想像中的東西，豈料有緣親見。

主人熱情，有意結好，見我感興趣立刻提出送我一株。我那落忍得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堅辭。臨走，女主人塞我一個瓶子，裡面插着一個曇花葉，囑咐等出來根再種植。曇花就這麼在不經意間進了我家。

我對曇花種植將信將疑，但沒幾天果然有根鬚生出來。甚喜，移作盆栽。回國幾周，囑咐兒子澆水，情知指望不上。回來，那嬌嫩東西已經帶黃，卻挺出幾個杆莖，各自頂着發了蔫的葉子，形色都不入眼。把這盆還了俗的禪花擱到個自動噴頭澆得着的地方，再沒有興趣管。

偶爾瞧瞧，曇花竟然越長越大，在花盆裡頭重腳輕的站不住。再後來出於不好意思覺得實在對不住，這花好歹已是我的，這末受冷落，便給移到後院地上，支個竿子把十來個葉攏在一起。

今年回國兩趟，更沒顧上。快中秋了得閒，後園的蘭花玫瑰都已開過，卻發現曇花幾乎每個厚厚的葉子都挺出了嫩紫間白的彎枝，頭上頂着3-4寸長的大花骨朵。我大喜過望，心中簡直一陣狂跳，曇花分明是要開！

一共十朵，長差不多。第一天一朵，第二天兩朵，然後3-4朵，幾乎準點，晚上十一，大花骨朵一下子綻開，花徑有半尺多。

花瓣潔白細緻，在月光下瑩瑩地發着銀光，十幾個大花瓣花團錦簇的從中間擁出小喇叭花一般的花心，周圍一圈蕊上撲着嫩黃的花粉，極其精緻，想照個相都只怕被閃光燈照壞。

倆鐘頭不到，原來挺着勁兒的花莖立刻疲軟，花骨朵的紫皮重新合攏，把那潔白的瓣，嫩黃的蕊收了起來包好，免遭黎明前的寒露和白日裡喧囂。

活活的當了幾晚上花痴，深夜裡頂着新涼，體會着靜謐，伴花，煞有介事。

這一叢白花綠葉，麗質天生，何幸屬我。一向未加珍惜，卻仍然盛開，上心的觀眾就我一人，可不是為我而開？

紛紜世界，似此花者有幾？總算醒悟

本來馬上要搬家，怎麼捨得下，來年花開被別人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