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道禪

四大名著

   有同學問我“四大名著”我喜歡哪一部，我反問她“四大名著”是指哪幾大？她說就是《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我說這是哪個龜兒子老師講的？她說整個教科書、整個文學史，甚至“百度百科”上都是這麼說的。我說這足以說明整個教育界、整個文史界、整個網絡界都是一群龜兒子在當偽磚家。

我告訴同學們，“四大名著”這個提法概念不清，定義不明。從提問的內容上看，當為“四大文學名著”。但這個提法也不嚴謹，因為“文學”不能僅僅以小說來代表。例如《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準確講應為“四大小說名著”；《西廂記》、《牡丹亭》、《長生殿》、《桃花扇》，應為“四大戲劇名著”；《詩經》、《楚辭》、《樂府》、《漢賦》應為“四大詩集名著”；《李太白集》、《杜工部集》、《蘇東坡集》、《辛稼軒集》應為“四大詩詞名著”。

那麼，《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就是“四大小說名著”嗎？非也！《西遊記》充其量是跟《封神演義》一個層次的小說，孫悟空不過比哪吒的名氣稍微大一點而已，而這類神怪小說完全可以另行歸類為一檔“四大神怪小說”：《西遊記》、《封神演義》、《鏡花緣》、《聊齋志異》。

把《西遊記》拿下，換上《金瓶梅》，這才準確地顯示出文學發展史的基本原貌，也符合文學藝術的審美價值標準。我的觀點就是，“四大小說名著”乃指《金瓶梅》、《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

一九八五年，韋君宜任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時，力排眾議，出版發行了一套精裝、套裝、大16開本的《金瓶梅》、《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沒有多久，韋君宜被撤職。這所謂“四大名著”重新出版，《金瓶梅》換上了《西遊記》。自此“四大名著”就成了意識形態和反精神污染的一個符號。因為在此之前，曾經有“五大名著”的說法，多出的一部叫《儒林外史》。

我一直認為，中國的“四大小說名著”就是《金瓶梅》、《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而不是其它。當然坊間有“四小名著”的說法，分別是指《封神演義》、《儒林外史》、《三俠五義》、《聊齋志異》，我認為這也是扯淡。從文學價值來看，如真要確定一個“四小名著”的名單，我看應該是：《東周列國志》、《儒林外史》、《醒世恆言》（含三言）、《拍案驚奇》（含二刻）。後兩部為中國最早最成熟的短篇小說集，並不為文學史所重視，但實際上馮夢龍和凌濛初當是中國的莫泊桑和契訶夫。

而如果非要說中國有“四大名著”而不加任何定義的話，我的答案是“四大名著為《論語》、《孟子》、《老子》、《莊子》。因為這四部著作不好定義為文學或史學或哲學或社會學或倫理學名著，它們是綜合的、全方位的巨著，且對中國文化及歷史發展進程有無比深刻地影響，因而將它們簡稱為“四大名著”是科學的、合理的。

 四大小說名著（1985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大16開版）

四大戲劇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