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摸右手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他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跟老妻過着悠閒的晚年生活。早上一起上公園舒展舒展筋骨,下午他料理陽台的花草,或看看雜誌,妻則和朋友們聊天喝茶。他們唯一的女兒在美國定居。
一天晚上,朦朧間他感到床有點濕,是老妻尿床了。他習慣性的推推她,發覺老妻已經沒有反應。妻就這樣毫無聲息地走了!
“節哀順變。”親戚朋友們說。
“謝謝!我會的。”
他很冷靜地回答,沒失方寸,一派學着風度。 暗地裡,他卻已打定主意。花草贈給鄰居,向人借的書郵寄送還。然後找律師立好遺囑,一切準備就緒。一個月圓的晚上,銀光薄薄的灑滿一室,他亮起微黃的檯燈,寫下最後的話。
面前,是一瓶藥丸,他似乎看見老妻在跟他微笑。就在他打開瓶蓋的剎那,電話聲起。他拿起話筒,女兒熟悉的聲音:“爸爸,我在機場,我好想您!”
瓶蓋猛然從手中滑落。
這個故事讓我動容,並為之深思。
但凡一個正常的人活在世上都會擁有親情,並體驗到愛情。親情是與生俱來的一脈血親,而愛情則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因愛而相識相知相守,孰輕孰重,是愛情長久不衰,還是親情愈久彌新?這看似一個簡單地問題,卻是一個很難用是與不是就能回答的命題。
俗話說“少年夫妻老來伴”,故事裡的那對老夫妻,從年輕時的相愛到老年時的相濡以沫,是因為他們的愛情已經轉變為親情,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愛情到親情是兩性情感的升華,唯獨這種升華才有了夫妻白頭偕老的可能。
在《讀者》曾讀到這麼一段話:“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與你白頭偕老的。有的人是拿來幫你成長的;有的是拿來一起生活的;有的是拿來一輩子懷念的。”
那麼,誰是與你白頭偕老拿來愛的人?
愛情總是令人嚮往,千百年來文人筆下的愛情故事讓我們為之動容,曾經少年不更事的我更是堅信愛情是世界上亙古不變的情感。莎翁筆下的羅密歐朱麗葉,為愛殉情的梁山伯祝英台,“君當做磐石,妾當做蒲葦”的劉蘭芝焦仲卿,這些不朽的經典愛情故事,讓世間多少男女篤信愛情的忠貞不渝。然而,現實世界的愛情與文學作品卻大相徑庭。一對男女當相愛的激情過後,面對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瑣碎生活,還有多少夫妻真的能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導演馮小剛在電影《一聲嘆息》中有一段關於愛情親情的經典台詞,至今難忘。故事的男主人公在妻子和情人之間周旋,最後弄得自己精疲力盡,痛苦不堪:一個是自己的糟糠之妻,一個是讓自己再次激情澎湃的情人,如何取捨,讓他百般糾結。面對妻子的痛苦,他說出了如下的經典之話:我摸着你的手,就像摸我自己的手一樣,沒有感覺,可是要把你的手鋸掉也跟鋸我的手一樣疼。最後故事中的夫妻終於和好如初,相守到老。
是啊,多年相處的夫妻感情就像“左手摸右手,不再會有心動的感覺,但一旦鋸掉會痛徹心扉。”我想此話真正道出了婚姻的真諦:愛情源於年輕時相愛時的衝動,當激情過後,真正能讓婚姻延續下去的是那份相濡以沫的親情。親情是需要時間來積澱的,然而生活中多數男人等不及愛情的升華,當相愛的激情過後,就迫不急待地另覓她歡了,所以受傷的總是女人。
曾在一篇《 躺着的女人,跪着的愛情》文章中讀到如下文句:
“男人愛女人的過程是;愛,怕,煩,離開。女人愛男人的步驟是:無所謂,喜歡,愛,真情難收。當男人很愛女人時,女人可能還沒愛上男人,當女人逐漸喜歡並愛上這男人時,也許正是男人厭煩女人準備開溜之際。男人的愛是把天鵝逐漸變成癩蛤蟆的過程;女人的愛是把青蛙逐漸變成王子的過程。女人的愛是執着的,男人的愛是天氣預報,經常陰晴不定。男人總是用‘下半身’考慮,女人更多的是考慮’下半生’。”我驚嘆要有多豐富的情感體驗才能寫出如此經典的語句。
錢鍾書《圍城》中把婚姻比作圍城,“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依我說,婚前男人們為了心儀的女人,懷着董成瑞炸碉堡,黃繼光堵搶眼的無畏精神,不顧一切地衝進圍城,終於抱得美人歸,當女人們還沉浸在被征服的喜悅,準備好好的鞏固婚姻圍城時,須不知城裡的男人已經準備突圍出去了,這是女人的悲哀。
“男人的愛就像愛自己養在客廳里的貓眯一樣,希望疲憊的時候不要打擾他,身心愉悅的時候陪伴它,而女人不同,是在得到之後才懂的付出和犧牲,因為守住才是她們的目的。女人懷念那種犧牲和溫柔`````男人的愛是有條件的,男人總要愛符合自己要求的對象,當你已不再符合新鮮的條件,你就該被退場了。”(摘自《躺着的女人,跪着的愛情》)
在今天這樣一個躁動不安一夜情泛濫的社會,目睹了太多的婚姻悲劇,見證了太多好友的聚散離合,尤其是80後90後的新新男女,今天結婚可能明天就離婚。我一個好朋友的侄女,結婚不到三月就離了,原因竟是為了早上起來誰先上廁所的小事,真讓人無語。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世上是否真還有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夫妻了。
但我依然相信世上有愛情,只是愛情是時鮮的花朵,經不住時間的考驗,從這個層面上說這世上壓根兒就沒有持久不變的愛情,這是人性使然,所幸的是我們可以將愛情升華為親情,唯獨如此,我們才能相濡以沫,牽手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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