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Intel到Zynga: 如何構建企業社會責任指標CSRI?
昨天,我們終於完成了英特爾人權對話系列的最後一次會議。由於對話歷時三、四個月之久(要等待公司各部門的反饋),有一些外部專家沒能自始至終參與,也有一些人因為所代表組織的性質(如聯合國全球協定UN Global Compact官員)沒有積極諫言,Sklar律師和我這兩個“始作俑者”從“英特爾人權原則”、“員工規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的遣詞造句、privacy by design(開發設計時就考慮到隱私因素)等、到推動中國從列寧主義一黨專政向社會民主主義模式轉型的“社會創新”這樣的長期戰略,講得比較多,不知道英特爾最終如何修訂人權政策。總的來說,我個人覺得英特爾在企業社會責任方面已經比別的公司走在前面,對於是否繼續介入新的政策的實施,不準備再施加壓力。我更關注如何進一步推廣經驗,幫助別的公司。自然地,我開始建立一個計量加實地調查的社會模型,給每個公開上市的公司評定其企業社會責任指標CSRI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Index)。英特爾CSRI大致會在A與B之間。
與老牌的英特爾帝國相比,Zynga是一家去年剛上市的網上“社會遊戲”公司,主要依賴上個月剛上市的Facebook臉書公司的用戶帳號收款,但發展迅猛,2007年成立以來,已經有近3千員工、十億美元營業額,成為這個行業的主角。不過,與臉書類似,它的股票一蹶不振(其中的一個原因是CEO的貪婪),今天召開首次股東大會,以6.05收場(最高時達到15.91)。
我提前趕到舊金山市中心的Marriot Marquis旅店會場,辦理登記後在麥克風邊上的位子坐下,迅速瀏覽會議規則,感受到公司的緊張。大約有五十來名股東和二十來名公司人員出席,主持會議的秘書長一方面強調會議的程序有效,同時儘快宣布正式會議結束,才讓股東提問。我第一個發言,指出剛才CEO介紹公司的國際發展(28種語言、18種貨幣等),公司的2011年報告也比較客觀地列舉了“擴展國際市場面臨的政治等風險”(13頁)、“數據隱私”擔憂(17頁)、“個人信息”管制(18頁)、“中國政府不容許臉書進入中國”(19頁)等人權、社會課題,卻沒有一個公共或社會政策部門來應對這方面的複雜挑戰。現有的“任命與企業治理委員會”實際上只管任命、挑選董事會。秘書長簡短地回覆說公司有人負責政府關係。我表示願意以自己的經驗幫助公司,會後再直接交換意見。後來又有四個股東就臉書和股價下跌提問,基本上被財務長用專業性詞彙打發掉了。其實,公司的股份被分為ABC三級,而C級專為CEO(創始人)一個人設計擁有,比備受批判的新聞集團、谷歌的AB二級股份結構更不合理,可惜我已經沒有權利再提問了。
會後,我像以往那樣,在大廳里端着飲料慢慢品嘗,觀察董事會成員們如何表現。他們沒有一個人過來與股東交流。看來,他們有點心虛。我走過去,準備去與秘書長交換名片,卻被一位女士攔住,把我介紹給另一個男士。他是VP of Customer Service顧客服務副總,級別和職能都不合適。他說會轉達我的電子郵件提議。在進一步計算之前,我感到Zynga的CSRI大致在C和D之間。
自從我1992年得到“經驗社會學與社會調查法”專業的學位卻被日本和中國政府趕出由金錢和權力控制的“學術界”以來,已經對美國、日本、中國的二十幾家公司的社會政策進行了長達二十年的親身調查,積累了足夠的社會數據。我創建中國社會學的理想並沒有被1989年當代中日關係史上最黑暗的一頁完全葬送,現在,通過政策比較,設立企業社會責任指標,把全球化局勢下的公司治理納入普遍的全球性的社會政策框架,是繼續對美日同盟的案例分析,把公共政策研究確立為一門社會科學的又一個嘗試。我也期待與世界上類似的機構(如UN Global Compact)交流、合作,以“全球社會契約”的方式共同解決全球性的人權、債務、失業、環境、戰爭等問題。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12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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