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

    此成語出自中國古代春秋戰國時期的一個典故。故事如下：

    晏子將使楚，楚王聞之，謂左右曰：“晏嬰，齊之習辭者也，今方來，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對曰：“為其來也，臣請縛一人，過王而行，王曰：‘何為者也？’對曰：‘齊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盜。’”晏子至，楚王賜晏子酒，酒酣，吏二縛一人詣王，王曰：“縛者曷為者也？”對曰：“齊人也，坐盜。”王視晏子曰：“齊人固善盜乎？”晏子避席對曰：“嬰聞之，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今民生長於齊不盜，入楚則盜，得無楚之水土使民善盜耶？”王笑曰：“聖人非所與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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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誰都知道。我是因為一看到中共反腐抓出的貪官就想到這個成語；意思當然是那些貪官，特別是出身貧寒的人，後來一個個成為貪官，並非他們本質很壞，而是因為當了中共的官兒。

    記得早在上個世紀60年代末，那時“文革”已三年，當時中共“九大”召開，當時掌權的“文革”激進派便指定各地“選拔”一批“工農兵代表”參會。黑龍江齊齊哈爾鋼廠就接到了這麼個“任務”，在廠里挑選一名第一線的煉鋼工人作為“九大”代表；這人必須得有7年以上的黨齡。廠里選來選去，這個名額竟然落在了普通煉鋼工人王白早頭上。其實他當時根本沒有“積極參加文化大革命”，基本上是個“逍遙派”。更奇的是，王白早在九大上竟然成了中央委員。這也是“上邊”的精神，要選拔第一線的工人掌握領導權。

    這種事情聽起來荒唐，但在當時已不是個例。後來成為“高級領導人”的陳永貴、吳桂賢、李素文，再早還有倪志福等等，他們不都是這樣被“選拔”上來的嗎？這些“坐火箭”上來的人能堪當高級領導人的重任嗎？看您說的，那些個人不都派頭十足地幹了很多年嘛。各級官吏中都有這樣的人。當然，他們往往就是個“擺設”，可也是有頭有臉的樣子。那年代中國大陸窮，當官主要是濫用權力。現在則是以權謀私的貪腐。其實中國從古以來一直是專制社會，當官貪腐可以說是“制度化”。

    當前習近平反腐風暴很猛，腐敗最甚的軍內先後挖出了高級將領谷俊山和徐才厚。看這勁頭還要繼續挖下去。我敢說，只要窮追不捨，恐怕一多半高級將領都可以是貪官。制度在這兒擺着，那些身在高位的軍官們是“人在江湖”，哪個沒有貪腐行為？

    在1980年代以後，中共決策層提出中共幹部隊伍要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並強調“幹部隊伍建設必須在堅持革命化的前提下去實現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我認為，這和當年毛澤東和“文革激進派”“選拔”基層第一線工農兵代表走上領導崗位是一脈相承。甭管這一政策的制定者的主觀願望如何，到頭來，被“選拔培養”的人到了領導崗位上只能發生南橘北枳的變化。中共的執政者希望通過這種方式選拔了黨政幹部後，被選拔者都具有良好的精神境界，高尚的道德水準和百分之百的黨性。呵呵，可能嗎？真若如此，共產主義就可以實現。然而，這不符合人性。

    看看徐才厚吧。他是遼寧瓦房店人。有人說他是普通工人出身，也有人說他的父母就是普通農民。不管怎麼說，他出生於非常普通的平民家庭。他1963年7月，從旅大市第八中學畢業，高考考取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1970年他到吉林省軍區獨立師三團營六連當兵鍛煉。1971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這時他已經28歲。據說他在1980年代初已準備轉業，那時他是個處級幹部。就在此時，幹部隊伍的“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的政策實施了，他正符合其條件，於是開始平步青雲。42歲成為軍政治部主任，47歲被授予少將軍銜，50歲晉升中將；57歲已是上將的他任中央軍委委員，總政治部常務副主任、中央軍委紀委書記。再以後，2002年11月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軍委委員、總政治部主任。2004年9月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軍委副主席。2007年10月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這時他64歲。一般推測，實屬平庸的他之所以能在仕途上一路順風，確實和培養幹部要“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有關。年齡一卡，很多歲數大的人只能讓位。

    2012年11月徐才厚在中共十八大後卸任中央軍委副主席。他也因為年齡因素“退”了下來；然而反腐風暴將他捲入，2014年6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給予開除黨籍處分。中央軍委也決定開除徐才厚軍籍、取消其上將軍銜。看看他的腐敗行為吧。據《鳳凰周刊》援引接近軍方高層的知情人士透露，解放軍軍事檢察院的辦案人員對北京阜成路上徐才厚的一處豪宅進行查抄，在這座2000千平方米豪宅的地下室中，查抄的現金足足有1噸多重，而徐宅內各種金銀珠寶更是不可勝數，包括上百公斤的和田玉。由於財物堆積如山，辦案人員只得臨時叫來十幾輛軍用卡車才將其全部運走。聯合報稱，徐才厚把持中共軍隊的政工和人事十多年，一直賣官鬻爵。真是這樣？不管怎麼說，徐必有嚴重的貪腐行為。然而據他的老同學講，徐當年是相當老實的，他的老同學夏天來看望他，見徐的房間很熱，就說從香港給他弄台空調。徐聽了連連擺手，說他的領導家裡都沒有空調，他是萬萬不可特殊化的。

    再看更早案發的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將谷俊山。谷俊山（1956年10月－），中將軍銜，2009年12月至2012年任解放軍總後勤部副部長。曾任解放軍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辦公室主任、營房土地管理局局長，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副部長。2007年6月任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部長，全軍綠化委員會辦公室主任、全軍房改辦公室主任等職。2003年7月晉升為少將軍銜。2011年晉升為中將軍銜[2]。2012年因涉貪被查。就谷俊山涉嫌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濫用職權犯罪一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檢察院於2014年3月31日向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提起公訴。

    谷俊山當年可是個農村後生。他17歲從農村入伍參軍，那是1971年。1974年前後他提升至排長級的特設師，分管飛機儀表、電器。1985年6月中共中央軍委實行“百萬大裁軍”，少校軍銜的谷能繼續留在部隊，這大概和“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有關。1995年他被調到濟南軍區生產辦公室任副主任，正團級職務。後來他升任濟南陸軍指揮學院副院長，副師級職務，並得到國防大學進修的機會；此後他便“大展宏圖”。

    2001年7月谷俊山調動到北京，擔任解放軍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副部長，兩年後晉升為少將軍銜。2007年6月谷俊山任解放軍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部長，全軍房改辦公室主任。兩年後任解放軍總後勤部副部長。2011年“八一”建軍節前夕，谷俊山晉升中將。

    2012年2月，谷涉貪被撤職，並移交司法。2014年1月份，更多其涉貪細節被公布。2012年5月，谷俊山被正式停職接受調查。有關部門對谷俊山的調查事項多達十幾條，其中三個方面的初步調查結論，出現在相關的通報中。對谷俊山老家清查時，查出其地下室藏有大量軍用專供茅台，有一艘寓意“一帆風順”的大金船，一個寓意“金玉滿盆”的金臉盆，以及一尊純金毛澤東像。其涉嫌貪污的物品用了四輛卡車才裝完。

    更早還有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將王守業。王守業（1943年3月－）出身於貧寒的農民家庭，前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副司令員（2001年8月—2006年3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中將軍銜，曾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基建營房部部長。在2006年5月10日王守業63歲時因受賄一億六千萬元人民幣，包養五名情婦，在接到其包養的情婦蔣雯的舉報信後被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他當然也是“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政策實施後成為高級將領的。

    他當年還真是個用功的孩子。1964年21歲的王守業憑藉着河南省高考總分第六名的成績被天津大學錄取，就讀工業與民用建築專業，1967年於天津大學土木建築工程系畢業。1968年因中國人民解放軍要從高等院校選拔一批優秀的畢業生，王守業於是由此進入了陸軍第38軍，從此步入軍界。他在2002年7月晉升海軍中將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