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穎經歷的那些事兒

                   9.

   新學期又開始了。夢穎繼續被選為班級學生代表。

   這天，卡若琳叫夢穎到保管室去幫她拿生物課教具。

   生物教室在重新裝修。生物課改在班級教室上。一些生物課教具得從生物教室搬到班級課堂上去。

   卡若琳找來一個淺口塑料筐，把一個生了鐵鏽的、笨重的夾熊器、兩卷掛圖、兩本畫冊和一個熊跡石膏標本一起放進筐里，兩人抬着進了教室。

   把夾熊器拿出筐子時，幾個男生好奇地圍了過來，有個男生還伸手去摸，卡若琳阻止道：“不許碰！這夾熊器很危險！它連熊的腿都能打斷，更不要說你們的手指或手腕了。”

   “下堂課是體育課，搬這些破玩藝兒到這兒來幹什麼？”延斯陰陽怪氣地問。

   “用不着你來告訴我！先去看清了課程表再來說！”卡若琳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她跟延斯的關係，始終無法緩和，兩人只要一說話，就夾槍帶棒，爭鋒相對。

   下堂課是體育課，體育課之後是生物課。班上同學三三兩兩陸續離開教室，到學校體育館去。

   路過廁所時，婉娜莎進了廁所，夢穎在廁所走廊外等她。不一會兒，夢穎聽見婉娜莎在廁所里尖着嗓子喊她，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趕緊沖了進去。

   婉娜莎帶着哭腔告訴夢穎，她來月經了，求夢穎到教室去，幫她把書包里的備用衛生巾拿來。

   夢穎回到教室，從婉娜莎書包里找出了衛生巾。往教室外走時，無意中一眼暼到延斯蹲在夾熊器旁，正用手掰着夾熊器上的鏽條。

   “卡若琳說了，這東西不能動，很危險！”夢穎停住腳步說。

   “我只是看看。”延斯說着，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婉娜莎從廁所出來時，上課鈴響了。她跟夢穎趕緊向運動館跑去。

   延斯從教室出來，走了幾步，迎面看見卡塔琳正從走廊對面走來，他立刻調轉身子，朝相反的方向向體育館走去。

   體育館裡，學生們站成兩排，呈半圓形圍着年輕的體育老師，正聽他講話：“下個星期，我將參加一場考試。市教師評審委員會要對我的體育課作個評估。評估結果，將決定我能否從實習教師轉為正式教師。我選擇你們班和我一起參加下周的評估考試。我請求大家，到時候好好表現，積極配合，也讓我拿個好成績。我先謝謝大家！”

   接着，大家按體育老師的指令，各自散開，伸臂，彎腰，踢腿，做準備活動。

   夢穎這時看見延斯慌慌張張從一側溜了進來，跟安德里做了個鬼臉，說了幾句話，然後裝模作樣開始做準備活動。體育老師正跟兩位男同學忙着抬運動海綿墊，絲毫沒留意到有人遲到。

   卡若琳為這堂生物課作了很充分的準備。她在掛圖上講解完熊的種類、習性、分布地區後，便走下講台，去拿夾熊器，準備講講人類早前的捕熊方式。可是，夾熊器不見了！

   “夾熊器呢？怎麼不見了？”卡若琳問。

   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約而同投向了放夾熊器的地方，只有夢穎，下意識地暼了延斯一眼。延斯此時的眼光正和大家落在同一處，似乎也在找那夾熊器。

   “我說過，那個夾熊器很危險，足以夾斷人的大腿和胳膊！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懂得如何使用那種東西了。萬一那個夾熊器被掰開而又不能正確固定好，肯定會出事的！”卡若琳邊說邊走回講台，“誰拿了夾熊器？你們誰知道？現在告訴我，可以...... ”

   話還沒說完，只聽“嘭”地一聲悶響，卡若琳隨即發出尖利的慘叫，一下栽倒在講台上。

   幾個同學衝上講台，發現夾熊器死死地夾住了卡若琳的腳腕！

   課堂頓時大亂。學生們都涌到了講台旁。只有一個頭腦還算清醒的男生衝出了教室，去找校長。

   卡若琳一抬眼，看見延斯正伸着腦袋向她這兒探看，不由地怒從心頭起，她激憤地大叫：“看什麼看！延斯！你這個混帳！這事肯定你干的，對不對？”

   延斯突然膽怯起來，囁嚅道：“你怎麼能斷定是我干的？有證據嗎？”

   “除了你，還會有誰？你這個可恥的傢伙！我受夠了你！這夾子夾住的不應該是我的腿，而是你那個骯髒的豬頭！”卡若琳的憤怒猶如火山爆發。

   延斯怯怯地抗議道：“你這麼說話是違法的！”

   卡若琳的聲音已經變了調：“那又怎樣？這回，你別想逃脫！我一定要讓我的律師起訴你！”

   校長這時急匆匆地進了教室。他看了看卡若琳被夾住的腿，隨即果斷地對圍在身邊的學生發出命令：“你立刻到校長秘書室去，讓秘書馬上給112急救中心和110報警中心打電話，叫他們派救護車和警察來。你，還有你，過來幫我把這夾子立刻取掉。我們不能坐等警察和急救中心的人了，長時間失血這腳會報廢的！其他人現在全都散開，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夢穎回到座位坐下，清楚而強烈地感覺到延斯在用異乎尋常的眼光看她。她轉過頭去，只見延斯盯着她，眼裡分明帶着挑釁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