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網上經常出現一些與“不折騰”相關的句子，“不折騰”成了關鍵詞。一方要折騰，一方不許折騰。使我想起了另兩個詞彙來：造反和革命。不許造反，不許革命，不許折騰。不管怎麼說，折騰是個貶義詞，而造反和革命曾經是那麼榮耀，那麼理直氣壯。請聽：革命無罪，造反有理！多麼鏗鏘有力。既然折騰是錯的，那麼不折騰無疑是正確的了，說這話的人真精明。
    折騰是什麼？從字面上解為翻轉跳躍等意思，從詞義上解為毫無意義的瞎搗鼓。一般來說，正常人對於沒有意義的事是不會去做的，凡做出些毫無目的，既不利己，也不為人的事，我們大可稱之為折騰。
    折騰與人的性格有關，性格與生俱來，智愚剛柔千姿百態，均與遺傳基因有關。為避褒貶之嫌，通常將人的性格分為兩大類：內向和外向。內向喜靜，外向好動。醫學上認為過於怠靜的人易患抑鬱症，過於躁動的人易患多動症，愛折騰是多動症患者典型症狀，需專業人士進行心理疏導，必要時使用藥物治療。
    我曾遇到過一位愛折騰的人，他叫老司。老司就是一位喜歡折騰的人，閒不下來，平日除了睡覺之外，很少呆在家裡。愛管閒事，好打抱不平，一旦外面有事件發生，他總是搶在最前面，凡事都有他的份。我總覺得他活得很累，可他說，呆在家裡才會生病。他愛旅遊，每年都要出去幾趟，而且是說走就走，也沒有特定目的地，全憑一時衝動。有時還會舊地重遊，回來後又老調重彈一番，向旁人曬曬自己的經歷。家裡的那些花鳥幾乎被他折騰死了，有虐待生物的怪癖。
    他本不姓司，而是複姓司馬。不知怎的，他不喜歡人家稱他為司馬，大概與司馬家族的那段不光彩的歷史有關。再說了，司馬不就是死馬嗎，難聽極了，叫他司馬叔他會跟你急。於是大家習慣稱他老司，他也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的本姓，還以為自己真是位老師了。假如姓諸葛就不同了，那個智和忠啊，佩服。你敢偷懶改他為單姓？當心你祖宗八代變豬！
    中國古代複姓曾有百餘個，可現存的不足八十。關於複姓的來歷有多種說法，有取地區和住地為姓氏的（喜歡政治中心所在地的，可取“北京”為姓）。有取官爵和族係為姓的（當代的官爵以書記為大，可取“書記”為姓）。有因過繼收養後認祖歸宗形成的，也有當代因婚嫁而夫妻並姓的。總之，複姓的來歷有多種，舊的消失，新的產生。普通的複姓多為歐陽、司馬、公孫、司徒等。複姓者取單名以削其銳，取雙名而顯其優。金庸先生的書中武俠人物多為複姓，一是突顯奇人異士的怪僻感，二是避嫌。我單位里有一位姓西門的，萬里挑一，同事嫌麻煩，直接叫他西門，方圓百里之內錯不了。
    老司是位辯才，辯論有一套。如有人爭執，他會先觀察雙方陣勢，只要某方弱了，他就會支持弱方，希望爭執永無休止。他說話慷慨激昂，死的也被他說活了。這時眾人會離他遠點，那唾沫可沒長眼睛。老司得勝後就會吟着小調，邁着八字方步大搖大擺回家，瞧他那德性。老司的雄辯口才還是多虧了單位里舉辦的辯論學習班，在那裡練就了那三寸不爛之舌。當時導師很缺德，將他們分成正反兩派，然後互調位置再辯，反反覆覆否定再否定。口才練出來了，思想卻混亂了，他就變成這樣。以後的辯論會成了狡辯會，雙方不再有誠意，鬥嘴對罵，理於言高。
    目前老司年事已高，行動大不如前，較少出門。但他還是閒不下來，成了博客圈內的活躍分子，博文頻頻，司粉涌涌，點擊率高，排名超前。俗話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老司還是保持以往的習性，只要有什麼新聞事件發生，他就會率先發表意見，然後否定再否定。就拿“折騰”二字為例，他可以派生出若幹個話題來：為什麼要折騰，為什麼不要折騰；為什麼還要折騰，為什麼還不要折騰；為什麼還要再折騰，為什麼還不要再折騰；等等，沒完沒了。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不為別的，只圖個熱鬧痛快。就像馬戲團里被鏈子套住脖子原地翻跟頭的頑猴，引來無數看客及其別有用心的喝彩。
    也許有人會問：老司這麼厲害，那有沒有軟肋呢？自然有的，再強悍的人也有致命的弱點。老司的致命之處仍是祖上的遺傳病，就是怕別人給他唱《空城計》，不理睬他，不去湊熱鬧，那他就沒轍，徹底垮了。
    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誰在那嚼舌啊？折騰，不就是折和騰的組合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別人折騰礙你啥事了，你小子不也是爹媽折騰出來的嗎？”
    “哎喲，這不是老師大人嘛，這麼早就出來溜達啊，那您老就繼續折騰吧。”

休里

September 29，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