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史,毫無疑問,應當依據事實,不能瞎編。這是原則,不得違背。寫史違背事實就沒有意義了,人生苦短,做點什麼事不好,瞎編圖個啥呢?——除非是別有用心者。
但寫史也不可能盡如事實。
不能盡如事實者,有主觀的原因,也有客觀的原因。
先說客觀的原因:同一件事,由不同的人看,會看出不同的模樣來;甚至同一個人,以不同的角度或不同的時間來看同一件事,也可以看出不同的模樣來;如果同一件事由不同的時代的不同的人來看,那就更是千差萬別,莫衷一是,所謂“盲人摸象”,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就是這個意思。
主觀的原因是:寫史的人,其實都是在寫現實,是以史這杯酒,來澆自己心中的現實這個塊壘,換言之,寫史其實都是在借古諷今。——這話不是我說的,當年偉大領袖毛主席就是這樣批評吳晗的《海瑞罷官》的——既然如此,任何人在寫史時就一定會有對史實的裁剪或取捨,例如寫史者做不到反省諸已,例如寫史者不得不為尊者諱,例如寫史者行文時的自我審查以避免文字帶來的風險,等等,等等。
但話還是要說回來,歷史就是歷史,是真實的發生過的事情,必須尊重。不管是主觀的原因還是客觀的原因,寫史者雖然不可能反映百分之百的歷史真實,但總不能掩蓋歷史真相,歪曲歷史事實,把黑的寫成白的,把白的寫成黑的。
可惜的是,在中國大陸就有這樣一些混淆歷史是非,顛倒歷史黑白的人,體制內的,網民稱之為“五毛”,體制外的,網民稱之為“自乾五”。
有一位在網上寫史的中國大陸博主說得好:
認真說起來,這個國家其實是沒有歷史科學的,這裡的人從來不願意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歷史,有的只是所謂歷史學家秉承旨意有意無意篡改後的文本。這個國家的歷史一概都是這樣變形的,這和這個國家一貫的實用歷史觀有關,更和主流歷史學家的史學觀以及如何治史有關。當然,也和專制極權控制下不能秉筆直書有關,秉筆直書是進入不了主流的,也是不可能獲得話語權的。
一些義務為執政者的政策開脫、掩飾、美化、鼓吹的人,其中很多都是歷史上的受害者。有人說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是洗腦了,不是的。切記,任何時候,永遠不要低估國人市忠邀寵看眼色行事的能力和無恥,永遠不要懷疑國人在強權面前的怯懦和自保,他們靈魂里就知道怎樣獲得最大的安全保證以及可能獲得的利益。
尤其是後面的這一段話,我必須重複強調一遍:
“切記,任何時候,永遠不要低估國人市忠邀寵看眼色行事的能力和無恥,永遠不要懷疑國人在強權面前的怯懦和自保,他們靈魂里就知道怎樣獲得最大的安全保證以及可能獲得的利益。”
一個民族,如果不能誠實地對待歷史,就不可能有光明的未來。
無論如何,首先,我將誠實地將我這一輩子所經歷過的事件寫出來,然後,別人是不是誠實的對待它,那是別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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