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陰差陽錯，又坐上了聯合航空公司（UA）的飛機。經過上次金錢與等級的洗禮，這次俺決心做個馴良的草民，自覺往二等經濟艙走去。由於心態端正，很快就發現了聯航的好處。在肚子咕咕叫着的當口，飛機上第一次送飯了。飯自然不需選擇，空叔、空媽們也自覺不再問選雞肉飯還是牛肉飯。幾塊洋雞丁，三、五根四季豆，立刻把飢餓感壓下去了，再把一個小麵包和一塊小點心吃完，剛好吃飽。最近，俺一直在為體重頑固性增加發愁，現在餓了才吃，吃飽即止，這是最佳減肥療程。俺看左鄰右舍，除了一位中年男性餐盤迴收時，剩餘一塊小麵包外，其餘餐盤上都是乾乾淨淨的，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啊！

二

除夕一大早，老母親就忙碌起來，並且發布一號令：今天有客人來，你不准出去，也不要上網，把家務做完了再說。

俺道，老娘啊，來的不是客，是小弟，年年都來的。

還不是客人？每年就來吃一次年飯。

平時也會來看看嘛。

少廢話，把活兒幹完再說。

俺老母親今年特別認真，不僅早就準備了土雞、土鴨、土魚，還親自做了俺這裡年飯必有的頭碗！說是要俺幫忙，但實際上是讓俺站一旁當聽用，連擇菜都怕俺擇不中意。看着她像繡花一樣慢騰騰地選最好的部分，俺心裡急，趁她去接電話時，把三、五種日常小菜匯到一起，先用刀把根切去，飛快把老、枯菜葉除去，在水龍頭下洗去泥沙，再分類排好。此時，老母親還在通話。俺得意地站在一邊，要讓老母親見證現代生活速度。

老母親回來一見幾種菜都洗乾淨放在那裡了，喔了一聲，再一QC，立即發話，你這叫擇菜？這麼多老葉都沒去除！

俺循循善誘：老母親，餐館的飯菜您也吃得慣吧？

人家廚師做出來的，味道當然要好。

那餐館的菜肯定沒有俺擇得好，這不就成了嗎！

你又在狡辯，你把家當餐館？你回來是上餐館？

喔，這個，垃圾滿了，俺去倒垃圾去了。

三

往年同學聚會都是先定了雅間，到時再溫良恭儉讓一番，總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今年因為特殊情況，臨時約在了一家名餐館的大堂。大堂里喧囂震天，氣氛熱烈，朋友們也自然放出了綠林手段。喝着同學用高度好酒泡了一年的梅子酒，一女同學首先放話了，自稱喝一斤半沒問題。五個人一共才二斤酒，被她這樣一說，仿佛只有半斤酒剩下了，氣氛頓時緊迫起來。如此氛圍，如此好酒，真要只淺嘗一兩酒顯然不盡興啊？於是在比、學、趕、幫、超的友好氣氛中，大家同樣高聲喧譁，盡情歡笑，直到酒高飯撐，還意猶未盡拿出手機記錄這美好瞬間。第二天醒來，竟感覺神清氣爽，內心有一種久違的釋放和輕鬆。詫異中，領悟到，這豈不就是踏着蓮花落，吃着花子雞的效果。入世太久，自己都不知道被什麼束縛了，時常勤拂拭就沒用了，而昨晚機緣巧合，一喧囂了之，竟成就本來無一物了。

四

既是還鄉，自然要入鄉隨俗。陪母親，走親訪友，平時自己的生活方式也隨之放一邊。但俺這等年紀，鍛煉身體又是必需的，只好每天上午起床後，在陽台上打一遭太極拳。很長時間不練了，套路記不得了，何妨演練自然太極：氣定神閒，起式，攬雀尾，--- 記不得了，上單鞭，可以接上玉女穿梭，--- 又記不得了，再單鞭，雲手，… … … 一路下來，手腳到處，拳架自然湧現，漸無掛礙，收式之後，竟有一種欣欣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