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生長在一個軍人之家,中專畢業後分配在一家醫院功能檢查室上班。人不算太高,但很精神,很有人緣的面相,一雙大眼睛透着善良、機敏和真誠,人都說他頗像一位當紅的大明星。 認識阿天還是因了朋友小雨。當時我和她同在那家醫院學習。有一次她領患者去做檢查,第一次認識了阿天。當檢查完畢,送走患者後,阿天突然衝動的將小雨堵在了檢查室——
看着一臉驚詫的小雨,他有些難為情地說“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你來了大概有兩周了吧?每天,我們都在遠遠的望着你。今天好不容易走得這樣近,我想多留你一會兒說說話,行嗎?”小雨笑了。從此他們成了經常聊天的朋友。
倆人在一起聊得總是很開心,也很坦然。有一次偶爾遇上阿天的同事,對方很是驚異“咦?你們怎麽會在一起?”要知道小雨可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氣質美女。 “我們是同學。”阿天說得和真的一樣。 “同學?哪兒的同學?”對方更加奇怪,因為小雨是醫科大畢業的,一定不會是大學的同學。 “幼兒園的。”阿天的回答讓小雨差點笑出聲來。 他們的友誼就這麽從容淡定的維持了兩年多吧。此間小雨有過兩任男朋友,但都處的不甚愉快。阿天始終就這麽不遠不近的守望着她。小雨說了“在他眼裡,我可能正站在一個高台上,但那天也許會失足掉下來,他等在那下面準備接我呢。也許只有到那時,他才會認為我們是平等的了。”
小雨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子,沒等從醫院學習結束就下海經商了,並且還拉上了我同行。阿天呢,斷不了過來幫幫忙,很投入的,但小雨的男朋友卻頗有微詞。被阿天知道了——“咳!罷了。本來只是想幫幫忙嘛,鬧得和爭風吃醋似的。”從此就有意的走開了。但這樣做的結果,他的形象反而在我和小雨的心目中高大豐滿起來,比的那男朋友更狹隘偏執了。但是又過了兩年,當小雨的事業和愛情都面臨兩難的時候,阿天坐不住了。原來他這幾年一直等着小雨。他不但自己過來小雨的公司幫忙,還特意介紹自己自小一塊長大的朋友海一起來。那是個粗中有細的年輕人,能說能幹也熱心,看得出他倆的感情相當不錯。
那時候阿天除了幫公司幹活外就是每天變着法子哄小雨開心。有時倆人一起出去吃飯,回來後小雨總是很寬慰的樣子。
記得有一次小雨正愁眉不展,他過來了,手裡拿着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喂!看看這個。” “什麽?”小雨有些近視,看不大清。 “戒指呀!好不好看?” 小雨不由得來了興趣,湊上前去——卻是他用煙盒的錫紙編的東西,象極了珍貴的白金戒指。 “哈!上當了吧?”小雨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阿天說過的一句話讓我至今難忘——“你們啊,總是在尋找快樂,而我不同,我自己就能產生快樂。” 他是個快樂的人。
小雨有時很為阿天的品行所感動,他常唱給她一首歌是《朋友》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享受幸福 請你忘記我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記起了我 如果你正承受不幸 請你告訴我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記起了我 如果你有新的 你有新的彼岸 請你離開我離開我 總使小雨的心裡潮潮的不是滋味。 一次,二人終於決定一起出去辦事,我和阿天的朋友海都在心裡為他們祝福,期待他們的關係能有新的突破。但在臨行前,小雨的剛剛分手的男朋友卻喝了太多的酒來找她,痛不欲生的樣子使小雨心裡好難過,一時竟不能面對阿天的真情表白,阿天期待了多年的愛情就這樣擱淺了,而這樣的表白在他也可說是“破釜沉舟”的最後一舉了。可惜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那時倆人心裡都充滿了痛苦。眼看着多年的朋友變得很尷尬。在此同時,阿天
的朋友海一時糊塗,挪用了公司的一筆不小的款,阿天強忍着內心的痛苦與掙扎,給了朋友一記重重的耳光。這一下打得海惱羞成怒,糾集幾個弟兄就來到了我和小雨的住所。 那真是一個叫人想起來後怕的晚上,海帶着一個弟兄,叫開了門,激動的臉都有些變形,話聲中帶着哭腔衝着小雨:“我和阿天是20幾年的鐵哥們了!為了你,他竟然打我!” 我遞給他一條毛巾:“你先冷靜一下。小雨心裡也正難過着呢。你知道阿天是怎麽說的?他說你為公司出了那麽多力,拿點錢也情由可願。你聽他是怎麽護着你的。” 小伙子心裡顯然被什麽所觸動,他不哭了:“是嗎?他是這麽說的?......這麽說我心裡還好受些。” 一時大家都不說話了。
沉默良久,他對同行的兄弟說道“你讓樓下的弟兄們回去吧,沒事了。”
我和小雨面面相覷,這才知道剛才我們自己是處在怎樣的危險之中。 事後阿天還是過來幫忙,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種新的東西,我說不上是什麽,看着讓人心疼,沒人時他對我說“我們走到這一步有你的‘功勞’!你記着啊,有你的一份功勞。”聽得我心情好複雜。我是多麽希望我的小雨能找上阿天這樣的好人啊!他兩的事我確實盡力搓合了,可惜老天不作美。 阿天,他也許一直擔心着這一天的到來,愛着小雨又不敢表白,四年來保持着友誼,一直不敢跨出這最後的一步,害怕夢的破碎,那該是他心中多麽憧憬的一個夢啊! 後來,小雨遇到了她現在的愛人,遠嫁海外,阿天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但每每想起那段往事,我心中還是那種很複雜的感覺,和當時一模一樣。
(摘自朋友阿嵐的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