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闊別多年的崔健終於在愛特蘭塔重逢。99年8月22日,崔健 (下稱
CJ)在 Center Stage 舉行 '99 US tour 的最後一場 concert。帶給
美南沉靜的午後一個搖滾狂歡節。
劇場位於市中心,有1,000個座位。大廳有啤酒出售,很有 rock concert
的意思,讓人感到溫暖。回想當年在祖國的歲月,搖滾音樂會
總整得象戒嚴部隊的共和國衛士看管大牢裡放風的北京暴徒似的,沒
等樂隊開練就讓人大腦受了刺激,再讓老崔的搖滾一煽,能不搓火嗎!
能不急嗎,能不想造反嗎!估計有800多人 showed up. 大多學生
模樣,很多從外地趕來。就有加州來的姐們兒對我的“趕路200里跟老
崔一塊撒點兒野”的牌子表示不屑。也有掛着 cell phone, beeper 之類
標準國人卡拉 OK 里世界忙人裝備的,讓人琢摸是否身在北京大連。可
以看出有的人是衝着中國歌星而不是沖 CJ 或搖滾來的,看上去象第一
次來 rock concert, 上來就問有座位嗎。還有帶很小的孩子的,讓人有
點為小孩的耳膜擔心。有少數洋人兒,應該大多有在中國混事的經歷而
知道 CJ 的。有一位 CNN 的向兄弟問起 ADO 咋樣了,好象比他身邊
的中國太太還明戲。
CJ 和樂隊從以混亂著名的 Hartsfield 機場出來,不顧路途勞頓即直奔
venue,顯示新一代音樂人的敬業精神,令人欽佩。大約4:30 p. m.左
右,CJ 及 band 終於在狂呼口哨聲中,尤如出現在你家前門的 plumbers,
從容步上舞台。沒有 pop singer 那種故做多情的咋呼。做為一個堅定不
移的搖滾歌手,CJ 依然恰如其份地削瘦冷峻,Size L 的身軀似乎承擔
了全世界的憂鬱和悲愴。只是臉上似乎多了一點無奈與孤獨的安祥。緊
鎖雙眉下的高麗眼睛沉重深邃,閃爍憤怒的智慧,直逼人間的壓迫與虛
偽。身上的軍裝款式依舊,只是以往的土黃顏色變成了花不溜丟的圖案
。樂隊的其他成員有劉元-saxophone, Eddie - 吉它,張嶺-bass, 及
drummer 貝貝。其中劉元 Eddie 乃元老級人物,當年同 CJ 一起打天下
的老一輩搖滾革命家。他們在演奏中也顯示了出色的功力。劉元後來
還摔了個馬趴,把大家嚇了一跳。估計是因為激動沒睡好的緣故。兄
弟就聽到身後有女士以虎妞招呼祥子的腔調大叫劉元兒的,可謂有情
可緣。
音樂轟然響起,CJ 以一首《飛了》打響了 '99 US tour的最後一槍。歌
迷們驚喜的發現 CJ 的演唱一如既往地雄偉蒼勁,依然象鐵一樣強和
烈。老崔 rocks! 連續幾首新歌展現其音樂節奏更快,更加不折不扣地
搖滾。早年的 pop 痕跡蕩然無存。CJ 的生命力在於其永遠死不改悔地
實驗與創新以保持活力,向世界宣告決不妥協的執着。往往一個一曲成
名的歌手會從第二個 album 後開始衰敗,其原因即在於過於沉湎於昔日
的輝煌而總企圖用老把戲再火一把。而 CJ 從不與昨天糾纏,宣稱自己
還沒老所以更喜歡新歌。雖是玩笑,但確是其一貫的風格。《紅旗下的
蛋》(兄弟一直對此曲英文翻譯中的 under 不滿。不過洋文中的確難以
找到即表“下面”又表“生”的雙關詞兒)、《超越那一天》、《寬容
》和《時代的晚上》各具特色,尤以《時代的晚上》最為出色。音樂的
形式變化掩不住思想的鋒芒,個個仍象一把刀子。其實 CJ 最拿手的是
用 metaphor 的手法在危險的禁區內向現實挑戰。輕鬆地過於靠近不疼
不癢的現實反而會失去了精神的魅力。《春節》和《混子》多少顯示了
這個現象。象《混子》中有兩句“我愛這的人民、我愛這的土地、這跟
我受的傳統教育沒什麼關係”,話說的太實,有點不象 CJ 他自己了。
儘管 CJ 常常號稱自己只對音樂感興趣,不喜歡將其音樂過於政治化,
這次更喊出 f*** politics!但很難改變的事實是,就象六七十年代的 Bob
Dylan 一樣,CJ 歷史地天經地義地成了青年抗義運動的音樂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