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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藝術家的出路
文/空因http://mm.17k.com/list/1324654.html
最近在北美的一個小小的經歷觸動了我:我跟我先生去一個圖書館借書。這個圖書館很大,旁邊是一個著名的供展覽或開會用的禮堂。走到圖書館時,只見那前面熙熙攘攘地坐滿了大陸來的同胞們。幾乎所有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個大行李箱,他們有的手裡拿着一卷畫軸,有的在低頭收拾大箱子裡的東西。可是,他們看上去都有些尷尬,有些悵然落寞。好奇的我不禁問:你們在這裡幹什麼?這裡有什麼活動嗎?
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先生回答我:“我們是大陸來的一個藝術家代表團,在這個藝術館裡舉行一個展覽、拍賣會。”
展覽、拍賣會?為什麼他們都擁坐外面而不進去呢?我覺得奇怪。忍不住去展覽會場看了看。只見會場四周桌子一溜兒排開,上面擺滿了鮮花和水果。一些穿着制服的女孩們正在那裡交頭接耳,而站在前台的一位先生則擎着一幅山水畫,朝着我們的方向大聲喊:“500塊?原創工筆畫!”
會場井然有序,卻獨獨缺了一樣:觀眾。
我跟我的先生面面相覷,這麼漂亮的一個展覽館,竟然門可羅雀無人問津!
一位藝術家步過來,請求我先生跟他合影(我先生是有大鬍子的西人)。我先生面露難色。他向來不喜歡照相,更何況跟生人合影。我卻不忍心讓這麼遠道而來的同胞們再受冷落,趕緊推了推他,“去吧。”
回家的路上,我不禁問我的先生,“在當今,做一個文學、藝術家的出路到底在哪裡?”
他也許怕我絕望,委婉地答,“我認識加拿大的一個雕刻家,儘管很優秀,卻幾乎從未賣出去過一件作品。”
“那麼,他靠什麼生存呢?”
“賣墓碑。買墓碑的人比買雕塑藝術的人多多了。”
文學、藝術家的出路到底在哪裡?這個問題,我想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你不能把你的作品商業化,那麼幾乎毫無出路可言。唯一的出路也許就是找一個“適當”的工作,在業餘寫寫畫畫,就像種種花草養養金魚一樣,絕對沒有副作用。想靠文學、藝術來發財、成名、救國、甚至養家糊口,估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大失其望。
所謂“適當”的工作就是跟自己興趣不大相徑庭的工作。比如,寫詩的不要妄想去做銷售,畫畫的不要去做公關,寫小說的不要做會計,搞音樂的不要去做秘書…… 否則的話,不是我嚇唬你,真的有你受的!另外,那工作最好也不需要付出太多的能量,再怎樣,你得存點剩餘精力,對不對?還有一點更重要,你的工作,人際關係千萬要簡單一點,不然的話,與狼共舞,敏感如斯,你不是忍氣吞聲就是痛不欲生!
瞧,那些舞文弄墨的人有幾個不是有不同程度的憂鬱症的?顧城和海子就是典型的例子。憂鬱症怎麼得的?壓力加上負能量。壓力大多來自於生活。至於負能量,統統來自於社會上的小人。
所以我說,在當今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商業社會做一個文學、藝術家實在既可敬又可憐。在一個體制健全的社會還好,否則的話,簡直就是慘不忍睹。要是上有老下有小,加上還有一個愛嘮叨、愛攀比、愛享受的另一半,得了,你簡直不要活了。
如此一來,我想對天下的文學、藝術家們危言聳聽一下:要不趕緊培養兩袖清風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仙風道骨,要不趕緊想辦法把自己的口袋填滿,有了經濟基礎再去搞自己的所愛。不然,可真有你受的。
也許最可行的辦法(在西方不可能)就是找個小公務員那樣的鐵飯碗,一邊上班,一邊堂而皇之地做自己的事。當然,你絕對不能做官,一不小心,搞了個滿腦肥腸,那就等於親手謀殺了自己所有的藝術細胞了。
不過,禍兮福兮。無論如何生不逢時或懷才不遇,至少,我們還有一個博客可供自己抒發一下感情或發發牢騷。這,可是陶淵明、王維、八大山人、竹林七賢那些前輩們所沒有享受到的文明。
(空因,以教書為生,以寫詩為榮;為了練練筆,偶然也用風峰的筆名,
寫寫小說http://mm.17k.com/list/1324654.html。大多數時候,都在做夢,同着門前那片森林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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