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薩(2)

伍加，2015年8月9日，周日

大衛雕像是米開朗基羅的傑作，是文藝復興時期著名雕塑藝術的代表作。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件大衛雕像的復製品，但在佛羅倫薩城我總共看到了四座大衛的雕像。第一座是在市政廳(Palazzo Vecchio)正門前，這裡就是米開朗基羅於 1873 年完成大衛雕像後放置作品的原地點。1910 年，原作被轉移到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畫廊（Accademia Gallery），現在市政廳門前的大衛塑像只是一座復製品（下圖）。

第二座是在米開朗基羅廣場（Piazzale Michelangelo）,這是一座青銅大衛雕像（下圖）。由於雕像的基座有數米高，站在上面的大衛顯得有些渺小。由於距離比較遠，他裸露的青筋和肌肉無法給人深刻的印象。米開朗基羅廣場建在山上，在那裡可以俯瞰佛洛倫薩城區，尤其是可以看到“多摩”大教堂的全景，它那巨大的紅色拱頂在一片低矮建築里如同鶴立雞群。

第三座大衛雕像是在一個室內美食城裡。這個大衛站在餐桌旁（下左圖），身上被塗上五顏六色的圖案和塗鴉，完全失去了他嚴肅堅毅的神色，仿佛變成了飢腸咕咕的餓漢對着五花八門的食品垂涎欲滴。這樣的惡搞有些過分了，與食品城的整體主旨格格不入，多少對米開朗基羅有些不敬，對珍貴藝術品有點兒褻瀆。別小看這個遍布小吃攤位的大排檔式的食街，裡面卻有極其高檔的食品。比如下面右圖所示的玻璃櫃裡就擺放着意大利的特產 - 松露，它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菌類食品。中間那一團灰白色像腦子樣的東西叫白松露（Tuber magnatum or white truffle）, 產於意大利北部的皮德蒙特高原，每公斤可賣到 5000 到一萬美元。它的昂貴有兩個原因，其一是稀有，生長周期長，而且深埋地下，難以發現和採掘，它也不能人工種植，只能自然生長；其二是它有非常特殊的香味，既有葡萄乾似的甘甜，又有刺鼻濃郁的蒜香，既可當佐料，又可下酒菜，生吃就麵包，切碎拌撈麵，咋吃咋好吃 - 咋吃都行！不過千萬不要把它做熟，生吃才有味道，煎炒煮熟後就沒有那麼好的味道了。這種珍貴的蘑菇保鮮期只有一周，難怪它那麼昂貴。

上面右圖中盤子裡放的是黑松露，外表炭黑，內里褐白，聞起來有麝香的濃郁，又有新磨出來的豆漿、豆奶的味道，生吃爽脆甘甜。意大利人認為松露不僅好吃，而且有偉哥的功效，因此古羅馬人對松露趨之若鶩，傳說拿破崙就是吃了松露才喜得貴子。其實這些傳說都帶有迷信的色彩，不足採信。據說有些科學家對松露的營養成分進行了測試分析，發現它含有十幾種氨基酸、維生素、雄性酮、脂肪酸、氨基酸等微量元素。歐洲人把松露和鵝肝醬、魚子醬一起稱為“三大珍饈”，松露更被稱為是餐桌上的“鑽石”。在這個食品大排檔里能看到黑白松露，而且標價遠低於美國高檔餐廳中的價格，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真正出自米開朗基羅之手的大衛雕像擺放在佛洛倫薩美術學院的畫廊里，如下面兩圖所示。老實說，這所美術學院的建築從外表看就像是一個農貿市場，很不起眼。室內擺設凌亂，燈光昏暗，似乎與高檔藝術珍品並不相稱。儘管 17.6 歐元的門票要價不菲，每天都有數千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不遠萬里，源源不斷地來這裡排隊交錢，就是為了一睹大衛的真容，看看米開朗基羅的傑作。一個民族中能產生出像米開朗基羅這樣的一位人傑，就會造福於本民族數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不禁令人感慨。儘管意大利是二戰時的戰敗國，儘管意大利現在的經濟不景氣，可是這樣的民族不會受歧視，因為他們有如此輝煌的歷史文化，有如此偉大的藝術作品。

後來我在羅馬又看到了另一座大衛的雕像，那是意大利藝術家濟安-貝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 的作品（下圖）。 它刻畫了大衛在戰場上正要揮繩拋石的瞬間，他

的面部表情非常豐富，身上的肌肉也很發達。對比米開朗基羅和濟安-貝尼尼的兩個大衛像，各有特色，我更喜歡貝尼尼的大衛雕像。

七月底，驕陽似火，佛羅倫薩的氣溫在攝氏 34 度（華氏 95 度）左右。好在佛羅倫薩的街道很窄，道路同一側的樓房相互連接，沒有間隔，從而可以遮陽。遊客走在狹窄的街道上，基本上總可以找到道路的一側不被太陽照射。作為有上千年歷史的老城，佛羅倫薩既有它雄厚的歷史積澱，也自然會有它的難題。比如說老舊的下水道系統經常發生堵塞破損，從街道邊兒的地漏口走過，常能聞到下水道里冒出的騷臭氣味。許多樓房的下部甚至商店的卷閘門上都布滿塗鴉，髒亂不堪。因為沒有足夠的停車空間，有許多微型（單座或雙座）菲亞特車停在居民樓前，車與車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公分，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停進去、開出來的。在沿街穿行時，我們看到不少年久失修，或者被廢棄的舊房。在佛羅倫薩 Panicale 街和 Palazzuolo 街的交匯處，我們看到一幢巨大的被廢棄的三層樓房，占據整個一個街區。它下面兩層的門和窗戶已經被磚塊封死，高層的窗戶殘破不堪，部分房頂也塌陷了。在臨街的牆壁上，貼滿了成千上萬張一圓面值的假美鈔，一個挨一個，一行挨一行，如下圖所示：

原來這是街頭藝術家 Vaclav Pisvejc 在 2012 年的作品。他把這些假美元鈔票一張張仔細粘貼在牆上之後，又在上面噴寫了巨大的標語：“資本主義已死”（大意如此，原文是法語 Le capitalisme est pas possible）。三年過去了，假美鈔上的顏色已經褪去，靠近地面的部分美鈔已經被遊客摘走。Pisvejc 的原意可能是要讓當地的居民和遊客共同關心這個老城區的重建，出力出錢對這幢建築物進行翻修，讓老城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化一樣煥發出青春，再現輝煌。這幢建築物最早是一座 Sant'Orsola 修道院，後來變成煙草工廠，再後來被遺棄。Sant'Orsola 就是 Saint Ursula，公元四世紀時的聖女，她曾經帶領一大群（傳說是 11000 名）獻神處女組成旅遊團，環遊歐洲，傳播宗教，後來在德國科隆被匈人（Huns)殺害。所謂獻神處女，就是要獻身給耶穌的沒有發生過性交的女子，她們在天主教中有很高的地位。  

佛羅倫薩老城區翻修是項重大工程，兩年前市政府投入 4600 萬歐元，但是杯水車薪，還需要從民間集資募捐。中國現在富豪很多，有沒有某個富豪願意在佛羅倫薩投資？從長遠的戰略上看，在此投資既有商業回報，還有文化價值。試想，Sant'Orsola 修道院中住的都是修女，修女死後就埋葬在修道院中。給達芬奇做“蒙娜麗莎”模特的修女說不定就埋在這裡。如果考古發掘證實之後，那還不是有大量的文章可做嗎？利用骨骼、頭顱恢復原人的原貌已經不是高新科技了，光是一座蒙娜麗莎蠟像館恐怕就能讓全世界的俊男美女蜂擁而至，列隊參觀。

伍加，2015年8月9日，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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