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美國防長 衝進南海"中國店"的公牛

近段時間，南海局勢因美國軍方強勢介入變得異常緊張，相關國家檯面上下博弈正酣，不少觀察者、評論者甚至在談論南中國海發生中美開戰的可能性！而第7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以及第6輪中美人文高層交流即將於6月下旬在華盛頓舉行，中國主席習近平預定9月份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在這個時間節點，美軍方在南海搞事兒，美國國內亦耐人尋味地整出幾起中國間諜案。中美關係變得愈來愈撲朔迷離，美國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美國防長卡特關於60%海軍力量將部署亞太地區的說法並非信口開河，此信息亦獲美國副總統拜登在一軍校畢業典禮上的致辭所證實。這再次支持了美國官方冠冕堂皇地一再否認、卻被事實一再證實的一個基本判斷：美國全球戰略是以大目標針對中國的“亞太再平衡”為“主旋律”！

美歐制裁俄羅斯的努力破產

天有不測風雲，2013年底爆發的烏克蘭危機，打亂了白宮“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部署節奏。奧巴馬政府不得不拿出相當大的精力和資源致力於聯合歐洲夥伴，試圖強勢制服看上去不再強大的俄羅斯。而事情並非以美國人的意志為轉移，無論政治、法理或道義攻勢、國際外交斡旋與孤立（包括將俄剔除G8），還是軍事壓力、經濟及其它制裁（包括石油價格大跳水），這些一再加碼的全方位攻勢一概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制裁、孤立俄羅斯的目的已基本破產。應該說，美國人和歐洲小夥伴，從一開始就低估了普京政府的抗壓能力和鬥志，在俄扛過油價暴跌帶來的盧布危機和經濟窘境之後，普京放出豪言稱，俄羅斯的經濟前景比美歐更好！克里姆林宮更拿出了回敬美國和歐洲的反制裁措施。

解決伊核問題是奧巴馬期待的最大外交成果

美國人當然不缺智慧，不會一條道走到黑。白宮終於有些無奈地意識到，不限於在烏克蘭問題上，美國與並非完全同心同德的歐洲夥伴，短期內是沒法搞定俄羅斯的。而對奧巴馬而言，解決伊核問題才是其8年任期內最在意的一項外交追求，也是最會一年多時間可以期待的首要外交成果。奧巴馬入主白宮伊始，即提出了完全不同於其前任的外交“新思維”：除了以開啟中美關係大門的尼克松總統結束越戰為榜樣，要從阿富汗、伊拉克撤出美軍外，還要與被小布什政府定義為“流氓”的伊朗政府接觸、談判，徹底解決伊核問題！而要命的是，伊朗核問題的最終解決，有賴於普京政府的積極配合！假如俄採取不合作態度，伊核六方會談達成全面協議的計劃就可能泡湯。讓8年的努力付之東流，這是奧巴馬總統不可承受之重！於是，全世界都看到了多少有幾分滑稽的一幕。

白宮全球戰略回歸亞太“主旋律”的信號

為孤立俄羅斯，美國極力聯合歐洲、日本等小夥伴集體抵制了莫斯科慶祝二戰勝利70周年慶典。但卻在紅場閱兵結束剛3天，就迫不及待地派出國務卿克里訪俄，尋求緩和雙邊關係。甚至尚未敲定細節，美方就搶先公布了消息，後被俄方糾正：尚未確定普京總統是否接見！誠如俄學者所言，除了烏克蘭問題，美國在伊核問題、敘利亞等問題上，離開俄羅斯的合作，也是玩不轉的。英國《金融時報》的文章則明確指出，克里訪俄是莫斯科的外交勝利！但更重要的一點，卻被很多人忽略了：這更是奧巴馬政府全球戰略回歸亞太“主旋律”的前奏信號！白宮基於其全球戰略很清楚地意識到，強大如美國，也不可在兩條“戰線”上同時與中俄兩大國較量，那是不明智的。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先與普京政府緩和關係，穩住俄羅斯，才可以回過頭來兌現“亞太再平衡”戰略——把主要精力和資源放到對付中國這個主要目標上！於是，南海局勢就成了美國人炒作、渲染的一手“好牌”。按美國著名知華派的說法是，“中美關係正在接近臨界點”，更有美官方報告直白：要徹底改變對華整體戰略！

美國弭患世界領導權失落過敏症

美國人對世界警察角色的扮演是相當不含糊的。奧巴馬“再領導世界一百年”的豪言壯語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國社會主流心態。但現實卻總是差強人意，中國的快節奏復興，再加俄羅斯、印度、巴西等新興國家的上升態勢，難免令美國人有幾分不安。而“中國威脅論”對此起到了推波助瀾作用。

令美國氣餒的是，在美歐制裁、孤立俄羅斯一事上，中國堅定地站在了俄一邊，而這成了美國圖謀破產的主要外因。正是從美歐制裁俄以來，中俄關係得以迅速升溫，兩國一舉簽訂4000億美元的油氣協定，這是過去談了十幾年都未能達成一致的一項中國重大能源戰略的一部分。兩國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得以明顯深化，合作內容甚至拓展到太空探測、先進武器、“一帶一路”經濟戰略等廣泛領域。這一美國人眼中的中俄准同盟形象進一步加劇了美國人的焦躁。

特別是中國在APEC運作、亞投行籌建等國際多邊領域愈來愈重要的角色扮演和出色表現，不僅令奧巴馬政府十分不爽，更在美國朝野產生了一種世界領導權受到挑戰的危機感！儘管中國壓根兒還沒有挑戰這個領導權的野心，但美國人憂慮世界領導權旁落的過敏症卻症候齊全了起來。

歐洲盟友對美國的離心傾向加劇了美國人的大權旁落過敏症。英國人率先背向美國決然加入亞投行，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德國總理默克爾一直與普京眉來眼去，維持兩國良好關係；法國也首先是歐洲利益的維護者。美國的挫敗感只會更強烈。

而從個人角度審視，奧巴馬的白宮歲月所剩無多，當下其最大關注點是如何善後，並為美國留下點像樣的外交遺產！而目前這位歷史上的首位黑人總統的整體形象卻並不很妙。與上任之初的高大上形象形成鮮明對比，奧巴馬被國會山、退休高官們和相當高比例的公眾輿論認定為一位軟弱無能的總統！其高開低走的支持率一度跌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就很說明問題。希望抓住最後不多的機會，洗刷軟弱名聲，是白宮主人相當符合邏輯的自然選擇。在與中國博弈過程中，美國人突然逞強也就不奇怪了。這當然也與“亞太再平衡”制衡中國這個“主旋律”合拍。

美國防長 衝進南海“中國店”的公牛！

總的來看，不顧後果地從阿富汗、伊拉克撤軍，在美國和國際社會均引發爭議。如果伊核問題得以徹底解決，將會成為奧巴馬總統最有面子的外交成果。而早在希拉里任國務卿期間出台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有較大機會成為奧巴馬政府對美國未來政策產生久遠影響的最大外交遺產。但儘管如此，奧巴馬顯然不願意帶着軟弱無能的帽子走進美國歷史。

無疑，如果在中國南海什麼都不干，只會加劇奧巴馬在美國公眾心目中的軟弱無能印象，更別提改善形象。而通過軍方強勢介入、干預南海局勢，就成了白宮與五角大樓一同扮演“狠角色”的最後機會！對於不明就裡、很容易把事情搞糟的魯莽行事者，英語中有個絕妙比喻：“像一頭瓷器店裡的公牛”（like a bull in a china shop)。而進入任期最後階段的白宮主人，就精心挑選了這樣一頭公牛，並大模大樣地將其放進南海“中國店”里去闖蕩（瓷器、中國的英文都是china）。這頭公牛就是美國新任國防部長卡特，一頭令國會山和白宮似乎都還滿意的公牛。至於他履新以來在多個不同場合發表的那些不利於中美關係、不利於亞太地區穩定、更不利於緩和南海局勢的不當言辭，媒體已有充分報道，不再具體引述。其言辭的武斷、強硬、缺乏歷史聯繫、缺乏法理依據、甚至違背客觀事實，已受到中方外交、軍方、以及相關專家、學者等嚴詞批駁和揭露。

美國人究竟想幹什麼？白宮很清楚，牛鼻子的韁繩攥在奧巴馬手中，一切盡在掌控中。大不了打碎瓷器店或自己手上的幾隻碗碟而已。一旦出現闖大禍的險情，牽着牛鼻子離開“中國店”就是了。在筆者看來，奧巴馬離走這一步已經不遠了。畢竟中美雙方都不希望因為一頭牛的莽撞過錯而動手，以至於兩敗俱傷。

白臉、紅臉角色都不願放棄得美國人，在香格里拉對話場內外演繹了令人玩味的一幕，或許能多少說明一點問題。在美國防長卡特發表缺乏理據的強硬演講後的記者會上， 美國最強硬的反華政客之一、參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麥凱恩出人意料地為防長卡特打起了圓場：“美國非常讚賞中國和中國人民所取得的成就，美國無意阻礙中國的和平發展，當然也無意與中國發生衝突。我們認為，亞洲國家不應該被迫在美中之間選擇站隊…… 希望美中雙方通過外交對話途徑解決當下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