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六四天安門事件的反思與教訓（四）

鍾國強

4.     “四．二六社論”究竟是對還是錯？

　　了解了89六四事件的整個過程之後，我們來看看事件中幾個促使事件發展的關鍵措施是否存在着問題。

　　由前述的事件發展過程我們看出，“4.26社論”發表之後，學生遊行示威的規模突然擴大。因此，顯而易見，“4.26社論”是導致該事件進一步擴大發展的關鍵措施之一。那麼，“4.26社論”究竟是對還是錯？

　　學生對該社論的不滿之處在於社論對事件的定性。也就是說，社論認為，當時的社會局勢已經是“一場動亂”，而且“是一場有計劃的陰謀”，“其實質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而學生認為，他們是“愛國民主運動”。為了防止被“秋後算賬”，因此必須要逼迫政府取消該社論對事件的定性。

　　事實是什麼呢？成千上萬的學生占領天安門廣場，衝擊政府所在地新華門，而且還在北京以外的城市西安、長沙等地還發生了打、砸、搶、燒事件，這不是“動亂”是什麼？

　　此外，在4.26之前的學生遊行中，喊出的口號和打出的標語，除了“打倒官倒、清除腐敗”和“要民主、要自由”之外，就是“打倒共產黨”，“結束一黨專政”。只是在社論發表之後，4月27日的遊行中這些口號沒有了，改成了“擁護中國共產黨”，“擁護社會主義”了。

　　基於這些事實，我們不難看出，“4.26社論”對當時局勢和事件的定性應該說是準確的，沒有什麼大的問題。這是事實，我們不能不承認。

5.     宣布戒嚴及解放軍進城到底有沒有問題？

　　宣布戒嚴有問題嗎？讓我們先來看看當時正在執行的82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憲法中的第89條的內容為：“國務院行使下列職權”。在這一條之下的第16款為：“依照法律規定決定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範圍內部分地區進入緊急狀態”。

　　讓我們再來看看維基百科關於“戒嚴”、“戒嚴令”以及它們所具有的要件的定義和說明。

　　維基百科：“戒嚴是指國家在處於對外戰爭、內部叛亂、天災瘟疫或者財政經濟危機的等嚴重危害社會安全與政治穩定的特殊時期採取的一種緊急措施。戒嚴實施時司法及行政權會部分或全部由軍隊接管。在有的國家又稱之為緊急狀態”。

　　“戒嚴令是指一個國家進入了一個危機，而這個危機有可能會影響國家及人民的存亡時，由國家元首發布的限制性行政命令”。

　　“‘緊急狀態’過去稱作‘戒嚴’，實行時會由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發布‘戒嚴令’執行”。

　　當今世界上所有國家的法律都是出自兩個法系：歐陸法系和英美法系。維基百科在對其進行分析對比之後指出：

　　“英美與歐陸的戒嚴法在宣布的時機、效果、目的等方面十分相似，他們都具備下面五個要件：

1.      在時間上，限於戰爭或非常事變之時；

2.      在空間上，行於國土之全部或一部；

3.      其手段，是實行兵力戒備；

4.      其效果，可變更機關權限及限制人民自由；

5.      其目的，在確保國境治安，維護法律秩序”。

　　讓我們再來回顧一下當時的狀況。

　　世人皆知，天安門廣場是中國的政治中心，是國家秩序的象徵。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重要的場合，卻被學生占據了一個多月（從4月17日學生開進天安門廣場到5月19日戒嚴令發布），而且，也沒有任何會撤離的跡象。

　　戈爾巴喬夫訪華，是中蘇兩個世界大國在冷戰34年之後為實現邦交正常化而進行的首次元首級訪問，全世界為之矚目。然而，中國政府居然無法在天安門廣場舉行重要的歡迎儀式，因為，它在被成千上萬的“要民主、要自由”的學生非法占領着！而政府，不得不無奈地將這一重要的外事活動改在北京機場進行。

　　在北京，學生罷課、工人罷工，每天都有一百多萬人上街遊行。還有任何的社會秩序而言？

　　在北京之外，有兩百多個城市也在進行遊行示威活動，聲援北京的學生。外地學生也源源不斷地湧向北京，加入了北京學生的抗議示威活動之中。

　　在當時的北京，政府的行政命令完全失去了作用，法律法規更是被踐踏的毫無尊嚴和效力。我們不禁要問：這就是在推進所謂的民主嗎？這就是在追求所謂的自由嗎？這整個就是一個“文化大革命”動亂場面的一個翻版！

　　我們不禁還要問：在當今世界上，有哪個國家的領導人能夠允許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中國政府採取果斷的戒嚴措施來終止這樣的混亂不再延續何錯之有？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國家確實是“進入了一個危機”，導致國家的秩序混亂，已經無法正常運行，處於“非常事變之時”。因此，由“政府首腦”（國務院總理李鵬）發布戒嚴令是無可厚非的。戒嚴令的執行範圍是“北京市部分地區”，屬於“國土之全部或一部”；對此，當然要“實行兵力戒備”（解放軍進城）。在此情況下，肯定是要“限制人民自由”，以期“維護法律秩序”。

　　當時中國政府採取戒嚴措施所希望達到目的的初衷是什麼？我們應該相信：戒嚴的目的絕不是派兵來鎮壓學生運動，而是要通過“武力威脅”來把示威抗議的學生和市民強制性地趕出天安門廣場，以期達到恢復社會秩序的目的。這也是事實，我們也必須承認！

　　根據上述的事實，我們不難得出結論：在當時的情況下，政府宣布戒嚴和解放軍進城符合憲法的規定，因此也是沒有問題的。

6.       戒嚴令發布之後各方的做法

　　我們現在來看看戒嚴令發布之後各方的做法。首先我們來檢視一下“學生”這一方。

一、學生方面的做法

　　頒布戒嚴令，就意味着北京已經進入了緊急狀態，事態是非常嚴重的了。在進入緊急狀態的情況下，武警、公安和軍隊可以採取任何必要的措施來恢復社會秩序。我相信這一點大家都是清楚的。

　　在此情況下，學生們的正確做法是見好就收，在達到一定的目的之後撤回校園，在校園裡繼續以一定的方式來鞏固和擴大所得到的成果。如，繼續和政府對話（當時的對話渠道已經建立，政府已經無法違背自己的諾言而不再進行任何與學生的對話）、召開一定形式的座談會，並將此結果通過媒體公布於眾（當時的媒體也已經非常開放，做到這一點也會是非常容易的）等。

　　如果學生們採用這種方式，不僅可以完全避免後面出現的極大的危機，而且還會讓政府的戒嚴顯得十分尷尬。但是，學生們卻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是更進一步地挑戰和逼迫政府，最後把政府逼到了無路可退的死角。

　　譬如，就“對話”來說，學生要求政府“平等地”與學生對話來解決問題。政府方面應該說是做出了讓步：首先是國務院發言人袁木和國家教育委員會副主任（相當於現在的教育部副部長）何東昌與學生對話；然後北京市委書記李錫銘和市長陳希同與學生對話；接着是政治局常委胡啟立與新聞工作者代表對話。後來是統戰部部長閻明復先後同學生的兩次對話，最後是國務院總理李鵬與學生的對話。

　　就對話的內容和效果來說，在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和統戰部部長閻明復和學生對話時，已經肯定了學生運動的愛國性質，並強調：4.26社論的問題一定會解決，政府絕不會秋後算賬。並且說：如果你們還不相信，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到學校，作為你們的人質。作為一個中央書記處書記和國家的統戰部部長，如此這樣寧願自己作為學生們的人質來向學生保證，其誠意應該是足夠了吧？！但即便在這樣的條件下，學生們也沒有做出任何的讓步，反而是進一步把整個運動由“罷課”升級為“絕食”。

　　李鵬和學生的對話視頻在網絡上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從這次的對話我們可以看出，以烏爾開希為代表的學生方面根本就沒有要解決問題的打算，而是一步步地在緊逼作為政府總理的李鵬，把他逼到了死角。

　　可以看得出來，學生與政府的對話，實際上是沒有底線的。政府讓一步，學生就會更進一步，提出更高的要求【22】。這樣的對話怎麼能夠獲得雙方都能夠接受的結果？

　　戒嚴令頒布之後，學生們不是看好就收，而是呼籲和鼓動全社會人士都來與政府對抗。

　　學生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一個重要的心理就是“法不責眾”。他們認為，就算是自己的做法是違法的，但只要有足夠的人參加，政府就沒有辦法來進行處理。在這種心理作用下，自然也就沒有了對法律的任何尊重和敬畏了。

二、社會人士方面

　　戒嚴令頒布之後，社會各界人士不是勸說學生儘快離開廣場，而是百萬人上街“聲援”，這使得學生更加相信他們的確是可以和政府、和法律對抗的。由此所體現的也是大眾的“法不責眾”心理和對法律缺乏起碼的尊重和敬畏意識了。

　　當然，以戴晴為首的一部分知識分子曾經在《光明日報》上發表文章，呼籲學生應該要儘快離開天安門廣場。但是，在當時的情況下，學生們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和他們不同的意見了，反而指責這是知識分子在為政府說話。

三、政府方面

　　從政府這個層面看，戒嚴令頒布之後，軍隊開始進城，但遇到市民和學生的阻攔之後採取的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政策，這無疑極大地鼓勵了學生和市民對抗政府的信心，也體現出了政府對於自己執法的不自信，從而導致了事態向進一步惡化的方向發展。

　　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不難想象並認可這樣的結論：如果在局勢還沒有特別擴大的時候能夠得到及時的平息，各方所受到的損失一定會比後來局勢擴大之後再來平息所造成的損失要小得多。

　　另一方面，共產黨政府在“宣傳”方面歷來都是極為強勢的，可為什麼偏偏在此緊要關頭沒有了聲音？看當時的畫面：滿街都是“軍隊是人民的軍隊，不能來對付自己的人民”，“學生是愛國的，你們知道嗎”？等等的聲音；而軍車被擋在大街上，車上的士兵一言不發、默默地聽着；政府方面則完全沒有任何的聲音。為什麼政府在此緊要關頭完全喪失了自己的話語權？實際上，在決定戒嚴的時候，就應該廣泛地進行宣傳，讓老百姓明白戒嚴的必要性和法律依據，尤其重要的是要讓老百姓明確知道戒嚴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鎮壓”學生，而是為了依法採取措施來恢復社會秩序。如果這方面的工作做得好了，一定會極大地減輕學生、市民等對戒嚴的誤解和抵抗情緒，從而緩和及阻止事態的惡化。但遺憾的是，政府在這方面的工作是缺乏的。

7.      解放軍強行推進天安門廣場有沒有問題？

　　回顧當時的狀況，從4月17日學生進入天安門廣場，到6月2日，天安門廣場已經被學生占據47天了。天安門廣場是個象徵，只要一天還被學生占據着，就表明這個事件還沒有平息。

　　根據當時中國的混亂狀態，政府依據國家的憲法頒布了戒嚴令，要強行恢復國家秩序。然而，14天過去了，充滿尊嚴的戒嚴令卻遲遲無法實施。

　　天安門廣場不僅被學生占據着，他們還在廣場上豎起了美國的自由女神像，還在廣場上成立了“中國民主大學”。天安門廣場，這個體現中國人民尊嚴的神聖的地方，被這幫學生為所欲為地糟蹋着。這在哪個國家能夠被允許？天安門廣場被長期占領；戒嚴法令無法得到執行，國家的尊嚴、政府的尊嚴、法律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北京市之外已經有200多個城市爆發了大型的遊行示威，聲援北京學生，全國的社會秩序面臨着癱瘓的危險；外地學生還在不斷地進京，使得北京的局勢更加混亂；國外勢力也在不斷地滲透，導致中國的局勢更加複雜，社會秩序更加的動盪！因此，解放軍強行推進到天安門廣場進行強行清場已經成為中國政府唯一的選擇！

　　讓我們來設想一下，如果解放軍不這樣做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如果解放軍不強行地進入天安門清場，根據學生們四十多天來的表現，他們是絕對不會主動退出的！他們一定會繼續堅持，直到共產黨倒台，達到他們“結束共產黨一黨專政”的目的。共產黨一旦倒台，試問在中國還有哪一個政治勢力能夠擔當起維護國家秩序的重任？一個都沒有！靠這些學生來執政？看看他們在天安門廣場上一天三、四次地“政變”和奪權就可想而知，他們只能把中國帶入混亂和無序的深淵！其結果，勢必給我們的國家帶來比文化大革命所造成的混亂還要嚴重多少倍的騷亂，這才真正是中國人民的大災難呀！

　　因此，我們說，解放軍強行推進天安門廣場進行清場是完全正確的！是無可指責的！

（第四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