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我的這篇,可能又要得罪一大批人了, 包括一些較為溫和的右派。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儘量迴避從功利主義的角度談論中國問題。我這樣做的一個主要原因,是我覺得,中國人的思想中幾乎什麼都缺,偏偏不缺功利主義。功利主義在中國,已經是太多太濫了。實在是需要一些絕對主義思想來平衡一下。
我之所以咬住改良派遲遲不肯放鬆,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基於我對中國未來的革命性質的一個'功利算命'結果,這直接導致了我對改良派未來立場的一種擔心。我今天就把它講出來。首先,中國革命是不可避免的。其次,未來中國革命的性質,不可能是別的,它只能是普通群體性事件的一個擴大版。用某些改良派的說法,就是暴民革命。改良派的六四反思,以及卡瑪的文獻片《天安門》,讓我看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改良派普遍的,基於功利主義的成王敗寇思維。成王敗寇思維的最大問題,在於這樣的立場經常是飄忽不定的。改良派的道義是非,經常會隨着結果的不同而改變。說到這裡,當年康有為反對‘天不變,道義不變’的說法,也就不足為怪了。因為改良主義者必然也是功利主義者。在功利主義眼裡,道義是可以隨着結果而變的。
結果是,在中國通往普世文明的路上,改良派所起的作用,基本上是絆腳石,而不是思想意義上的推動者和啟蒙者。如果我是在用伏爾泰,盧梭那樣的認知標準來要求中國知識分子,我覺得 的確不夠公平。但是,如果用學懂人家的思想的標準,我認為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然而,通過電影《天安門》讓我看到,中國知識份子連學懂人家的思想的能力都不具備。他們對六四的態度,讓我看到了一群”改良暴知“。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假如當年的六四取得了成功,他們的觀點,包括製片人卡瑪,戴晴,吳國光,梁曉燕,劉曉波,侯德健,肯定會跟他們在電影中的說詞是相反的。
另外一個讓我比較反感的現象,是知識分子在天安門廣場上的角色。一些教師,包括梁曉燕,戴晴等,他們是站在參與者和看熱鬧者之間的牆頭上,準備隨時進退的。當感到安全的時候,他們就從牆頭上跳下來,給學生出謀劃策,指手畫腳。當學生們因為他們的指手畫腳而分裂時,他們便反過來指責學生“自己不學會民主,如何實現民主?”我發現,他們在電影《天安門》中對學生的全部責備,幾乎都是基於極端實用主義,功利主義,或者是機會主義的。他們不懂的一點是,無論是學生,還是他們自己,在民主運動面前,都是責任對等的公民,而不是一群官階不對等的政客。他們自己懷有強烈的功力政客心態不說,還要求所有的學生都必須具有這樣的政客心態。否則在他們看來,就是不理性,不成熟。但是我認為,絕對的機會主義理性,恰恰是一種偽理性。中共教育的最大失敗,在於將所有人都培養成了政客。在這樣的環境中,公共知識分子的角色也必然是錯位的.
即便是用西方民主社會的最低標準,作為歷史文獻片的製片人,我也不認為卡瑪是合格的。因為裡面包含了太多的個人私貨。這部影片是通過毛澤東的革命和六四的‘革命’對比的方式來展開的,我不知道是卡瑪有意為之,還是受美國實用主義國際政治的影響,影片中是強烈地隱含着這樣一個主觀觀點。與其說是反思,更多的是通過對毛澤東革命的否定,達到否定六四學運的目的。
美國的實用主義國際政治,對於民主完成時的美國自身來說,用睜一眼閉一眼的眼光看中國的民主,基本上不存在內部道德問題。但是,對於中國人來說,用同樣的標準看中國民主,就是大有問題的。例如,美國的政治精英們,從來不會將用於國際的實用主義道德,搬到美國本土。
容易想象,就像《天安門》裡的幾個知識分子們對待六四學生的出爾反爾態度一樣,他們對待未來的中國革命的主體,普通老百姓的態度,肯定也不會好到那裡去。肯定也會用政客的狡黠標準,要求老百姓,如果老百姓做不到,難免會被他們指責為暴民。現在已經有改良派在批暴民運動了。從這一點上說,改良派的良知根本就不如毛左。毛左的一個可圈可點之處,在於主觀上,他們確實是堅定的站在底層老百姓一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