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破產及其歷史命運

在經濟學思想史上，剩餘價值理論被稱為是馬克思一生兩大發現之一，是馬克思經濟學的重要基石，長期為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者當作批判資本主義剝削關係毋容置疑的充分依據，也是一些社會主義國家賴以炫耀的地方，馬克思主義也因此成為共產黨國家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但是，馬克思的剩餘價值理論到底能否經得起理論推敲，真的成為科學的理論？本人覺得有必要做重新探討，澄清真正的理論是非。

一、馬克思為什麼提出他的剩餘價值理論？

馬克思的剩餘價值理論是關於資本主義剝削的理論。按照馬克思經濟學的本意，剩餘價值的定義，就是資本家憑藉資本所有權，無償占有工人創造的價值。言下之意，無償占有工人創造的價值叫剩餘價值，就是剝削。他強調，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資本家私有制，必然產生出剩餘價值的無償占有是資本主義剝削的實質。

雖然從馬克思提出他的剩餘價值理論開始，就一直受到反對的理論質疑，但馬克思始終堅持反對者是為資本主義辯護的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並堅持其剩餘價值理論不改初衷。可是問題在於，一個理論能否成為科學，必須經得起客觀事實的驗證，否則，就是偽科學的東西。

理解剩餘價值理論是否科學的關鍵，是遵循馬克思的分析邏輯，層層剝筍，找出核心前提所在，再對核心前提進行剖析，看其能否成立。馬克思由商品的分析先推導出私有制，又由資本主義經濟推導出資本家私有制，進而推導出資本家無償占有工人創造的剩餘價值，以及資本主義的替代品等等。但是，要害是資本家是不是無償占有工人創造的剩餘價值？

二、馬克思提出剩餘價值理論的前提是什麼？

在馬克思《資本論》中，有一個公式即W（商品）=C（不變資本）+V(可變資本)+M（剩餘價值）公式中，剩餘價值M就認為是被資本家無償占有的部分。但是馬克思憑什麼說剩餘價值M是被資本家無償占有的部分呢？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難道資本憑藉所有權獲得的價值就是無償占有嗎?恐怕不僅資本家不認同，連工人自己也不認可。儘管資本與勞動有矛盾，資本家與僱傭工人之間的利益分配有矛盾，但資本肯定必須有償使用，絕對不可能無償占有。既然不存在無償占有，剝削又何從談起。

不過，馬克思為什麼強調“無償占有”，他還有一個基本的理論規定性。即明確界定資本所有者即資本家是“非勞動者”。遺憾的是，許多經濟學者（主要是國內學者）缺少進一步的深入研究，沒有刨根問底。而這恰恰是解開馬克思剩餘價值之謎的癥結所在。在馬克思經濟學的許多場合，都明確指出“資本是不勞動者”。馬克思早在《僱傭勞動與資本》一書中就指出“這就是全部現代社會的經濟制度：工人階級是生產全部價值的唯一階級[1]”，在《資本論》中專門提到私有制有不同的私有制， “一種是以生產者自己的勞動為基礎，另一種是以剝削別人的勞動為基礎”[2]。後期在《哥達綱領批判》一書中，又指出資本主義生產條件的分配是：“物質的生產條件以資本和地產的形式掌握在非勞動者手中，而勞動人民則只有人身的生產條件，即勞動力”[3]。應該說，沒有什麼比這更明確的了。馬克思的本意，正因為人格化的資本所有者即資本家不勞動，工人階級才是創造價值的主體，也是創造剩餘價值的主體。資本家不僅是資本的所有者，更主要的是一個非勞動者，這樣才產生出馬克思經濟學意義上“具有資本主義特徵的剝削”。為了把剩餘價值理論堅持到底，馬克思還 批駁了所謂資產階級經濟學家把資本家收入當作是“監督工資”或“管理工資”因此否定資本主義剝削的理論，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中，資本家屬於一種多餘的階級，並且列舉了“工人自己創辦的合作工廠，它們提供了一個實例，說明資本家作為生產上的職能（指管理職能——引者注）執行者對工人來說已經成為多餘的了，就像在資本家本身看來，土地所有者的職能對資產階級的生產是多餘的一樣”[4]。因為只要工人完全有能力自己指揮和管理生產過程，就已經到了資本家管理是多餘的時候。也正是資本家作為一個非勞動者，馬克思才能保證他的剩餘價值理論無懈可擊。也就是說，資本的剝削，只有資本的所有者作為非勞動者的時候，工人階級作為創造價值的唯一主體的時候，資本所有者是一種多餘的時候，單純憑藉資本所有權的剝削理論才得以成立。

三、為什麼說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前提很不可靠必然造成其理論的破產？

可是問題恰恰在於，如果資本的所有者作為勞動者（即既是所有者，又是勞動者），資本所有者又不是多餘，資本與僱傭勞動的關係，整個事情的性質就起了根本的變化。進一步，假如資本的所有者與僱傭勞動者之間不再是原來的非勞動者與勞動者的關係，而是勞動者與勞動者之間的關係，馬克思筆下的資本主義意義上的剝削也就不復存在。不用說當時的歷史事實，就是聯繫到今天的實際，無論是歐美典型的資本主義國家，就是中國的現實經濟生活，包括眾多私有制為基礎的民營企業家，誰會認為自己作為資本所有者是 “多餘的階級”？誰會認為自己是“非勞動者”？假如既非“多餘”，又非“不勞動者”，剝削從何而來？要是馬克思再生於世，不知如何作答。實際上，這也對資本家非勞動者的認定，是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軟肋，否定資本所有者並非不勞動者，就宣告了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破產。從而，他的整個批判資本主義剝削關係的經濟學說體系被釜底抽薪而全部瓦解。

四、偽科學理論必然拉人類歷史的倒車

正是建立在剩餘價值理論的基礎上，馬克思提出了要消滅資本主義的剝削關係，用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以公有製取代私有制，計劃經濟取代市場經濟。表面上看起來很有煽動性和迷惑性。可是，由於其剩餘價值理論的非科學、偽科學性，其設想的結論就成了不可能實現的東西，他自以為批判了“空想的社會主義”豈不知自己陷入了更大的空想“烏托邦”。比如他的生產資料極大豐富、物質財富極大涌流、勞動成為人的第一需要，各盡所能按需分配等，且不說不合乎人之本性，就是從發展來看，什麼時候能達到馬克思所設想的生產力發達程度？恐怕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由於其剩餘價值理論的偽科學性，因此，馬克思所提出的社會主義在事實上不僅不是對資本主義的進步，相反，只能是對資本主義的倒退和反動，是在拉歷史的倒車。

五、蘇聯共產黨倒台是對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破產最有力的證明

蘇聯共產黨垮台，社會主義遭到了被滅亡的命運。對蘇聯劇變的原因，學者們從多方面找了原因，有多種多樣的說法，比如“三大壟斷”說,”體制弊端說”、”改革失敗說”、“蛻化變質說”、“精英叛變說”、“黨群疏離說”、“腐敗亡黨說”、“ 和平演變說”、“戈氏葬送說”、“民族矛盾說”、“軍備競賽說”、“可以避免說”、“合力因素說”、“輿論失控說”，以及“意識形態衰落說”、“社會主義陣營分裂說”、“民主缺失說”、“烏托邦說”、“病態早產說”，等等[5]，為我們研究蘇聯解體提供了值得借鑑的視角，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在我看來，這些認識基本都沒有真正認清蘇共社會主義的封建特性，將蘇聯共產黨垮台看作是社會主義的暫時失利，而漠視其滅亡的必然性。我認為，列寧以及後來的斯大林依靠馬克思的剩餘價值理論，在蘇聯走了一條迴避和消滅資本主義的道路，用所謂社會主義、共產黨領導來掩蓋其封建主義和皇權專制的實質，事實上是用封建專制主義來與資本主義相抗衡，結果自然以滅亡失敗告終。並且，斷無翻身重來的可能。典型的是以公有制來掩蓋將全國變成一個大企業、搞黨國大公司的事實，以計劃經濟來掩蓋蘇共的集權經濟，實際上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室”的翻版，將“黨天下”變成“家天下”。為了鞏固自己的專制統治，除了搞個人迷信、個人崇拜以外，就是搞恐怖政治，通過多次政治清洗來打擊異己力量，高層領導象走馬燈似的換過不停。對民眾則長期施行高壓政策，稍有不同意見，就會被認為是異端邪說，動用專政工具整肅、鎮壓，或投入監獄，或關進瘋人院，或驅逐出國。同時培養了一批御用犬儒文人，高唱虛假繁榮，大做表面文章，幫助專制政權偽造歷史、隱瞞真相，從來不向人民講真話，也不允許人民講真話。特別是實行愚民政策，魔化和抹黑資本主義剝削，鼓動民眾反對資本主義，誇大資本主義危險。事實上，蘇聯共產黨所做的，是用封建專制主義來反對資本主義，結果不言而喻，只能在與資本主義的較量中敗下陣來，歸於滅亡的命運。當然，也證明了用馬克思破產了的剩餘價值理論為基礎的馬克思主義作指導，理論的壞種子必然在實踐中結出惡果子。

六、中共死抱剩餘價值理論垂死維護封建專制統治不可能成功

中國是當今世界上仍然抱着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不放的國家，以名義上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對抗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但是在骨子裡，根深蒂固的，仍然是封建專制的存貨。具體表現在：1、突出不受約束的個人權力。從毛澤東、鄧小平到後來的江澤民、胡錦濤，以及今天的習近平，基本上下級服從上級，上級服從中央，中央服從一人的制度，鄧小平雖有例外，但他以太上皇自居，利用手中操控的槍桿子，先後廢掉胡耀邦、趙紫陽兩任黨的總書記。並且權力趙越大，越不受監督約束。這跟歷史上的封建皇帝如出一轍，只有稱呼差異，沒有本質之分。2、實行人治。將人分成三六九等，構成不同等級的隸屬和依附關係，享受不同的特權。而老百姓則處於底層，處在被制於人的地位，幾乎被剝奪了所有正當的權利，沒有選舉和被選舉權，沒有知情權，沒有表達權，沒有監督權。中國雖有法律，但在現實生活中，有法等於無法，許多違法犯罪都可以通過關係擺平。3、共產公有制是赤裸裸的剝奪。從毛澤東開始，先共富人的產，沒收城市資本家的財產和農村地主的土地，接着又剝奪城市工商業者資產和分得土地不久的農民的土地，搞各級政權行使所有權的公有制。即使在表面的市場經濟條件下，私有制的民營資產仍然沒有安全保障，比如薄熙來重慶的“唱紅打黑”，輕易就可以將民營企業家的財產加以沒收。不僅共產，而且共妻，從被查處的貪官看，90%以上的腐敗官員包二奶、養小三、有情人和通姦行為。與封建皇帝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以及臣子的三妻四妾沒有本質差異，都是對別的女人的占有。4、鎮壓自由民主。由於中共外強中乾、色厲內荏，儘管自我標榜是優越於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但不敢與資本主義進行公開的論戰，只是私下裡抵制西方的價值觀和敵對勢力；國內不准有反對派，除了幾個裝模作樣的黨派作為政治花瓶，不准成立反對黨，不允許反對派；用“五不搞”、“七不准”設 “文字獄”，打壓自由民主人士；自己偽造歷史卻不准揭露真相，誰若懷疑即扣上歷史虛無主義帽子等等，沿襲的仍然是封建專制主義那一套。問題在於，對於中國今天的封建專制主義，不僅國際上缺少清醒的認識，國內同樣沒有形成中國是封建專制主義國家的共識。包括一些學者在內，對於近些年來官場腐敗、道德敗壞、物慾橫流等陰暗醜惡現象，許多人都從“左”的方面加以批判，認為中國的改革開放走向了資本主義，因此開出的藥方是重新回到毛澤東甚至文革時代。殊不知，以權謀私、兩極分化、結黨營私、拉幫結派、官民矛盾等，這些恰恰是封建專制社會必然產物，是封建社會的階級對立，是封建專制政權的民眾的壓迫和剝削，與資本主義風馬牛不相及，比起資本主義國家的自由民主和法制，相距遙遠。

不過，有蘇聯東歐的先例，作為人類最後的階級壓迫和剝削的封建專制主義的滅亡，出路只能是也必然是資本主義，這是滾滾向前的潮流。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破產，就預示着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結果，掛着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的封建專制主義同樣逃脫不了滅亡的命運。

[1]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1卷第349頁

[2]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833頁

[3]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3卷第13頁

[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6卷第3分冊第552頁

[5] 《李永忠 董瑛《關於蘇聯解體的15種學說》，《人民論壇》2012年2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