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山西就沒有新中國 -夜宿山西機場小店 你聽說過“沒有山西就沒有新中國”的口號嗎? 我是這天聽到的: 乙未年年9月28日晚約11點35分,東航MU5300准時降落在山西太原武宿國際機場。拖着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我來到機場行李寄存處,准備把大行李箱寄存起來,這樣便於接下來的山西旅遊。寄存處空空蕩蕩,是的,都下班了。但連電話號碼也找不到。正好遇到位清潔工,也沒問出什麼。一轉身我便走出了機場大廳。 9月的山西,秋風瑟瑟,氣溫比北京要. 我把備好的毛衣穿上,拿起手機給事先聯系好的旅店打電話。免費接送機是當時我訂這個小店的主要原因。果然,10分鍾,一輛外面印着該店名的7座灰色車,駛到我面前。一位略胖圓臉大眼睛身着藍色短袖T衫的年青人敏捷地跳下車,他說他姓謝, 普通話與在北京聽到的不太一樣。我想,嗯,這就是太原了。 “您的箱子啊?”他指了指地上那個大箱子。 那是個50磅重的大箱子,外面用紅白相間的帶子五花大綁地捆着,藍化纖料的,四周已明顯的起毛磨損,拉杆處的提手已脫落。年初春節回國時裝的東西較多,我索性把它卸掉,一稱還真少了幾磅。這也是我不願換新箱子的重要原因。 我對小謝編了個謊,說是去北方打工,天冷不幹了。回湖北老家。路上,過太原來轉轉。 “沒事。”他兩腮幫子一鼓,大箱子就進了車。 “我是第一次來太原。主要是看了9-3 閱兵後”。我找話茬。 “沒有山西就沒有新中國”,小謝隨口甩出了這句話,語調很平靜,語速也很自然。還是那個太原普通話。 我嚇了一跳。很熟悉的句式,但內容震撼了!宛如太行山上自由之神在吶喊!我應聲從副駕駛座上向這位山西年青人瞄去。他雙手握着方向盤,知道我在看他,加了一句: “太原有什麼玩的。歷史上就是有個李世民”。 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的樣子,不知道怎麼接過他的話。 “抗戰時期,山西是華北抗日根據地中心,八路軍軍部和三個主力師所在地,抗戰主戰場,平型關戰斗、忻口會戰,百團大戰……” 在這個漆黑的夜晚,靜悄悄,空蕩蕩的柏油馬路上,我的眼睛開始穿過馬路,穿過棟棟新建的樓房,遠眺那夜幕後的重重山嶺,尋找山西近代革命的足跡。 小謝的車七彎八拐地在彎曲狹長的小巷裡顛着,坑坑窪窪的路不知到是修路造成的還是等着被修。路邊不時有’如家’,’錦江’等閃爍着的招牌從眼前晃過。我不禁地問了一句: ‘這——就——是——嗎?’ “不, 我們店比這強多了。我們那是靠星級的”。那神情那口氣與他說’沒有山西就沒有新中國’差不多。 “位於代縣的陽明堡機場,八路軍一小時炸掉了24架日機”我的腦子裡還在尋找。 “到了。”一個急剎車,小謝說道。 這是一座四層樓的旅館。閃亮的紅燈鑲嵌着的是旅館的店名和電話號碼,與網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一位60開外身著深藍色夾克衫的男性過來幫我提那個大箱子。他那花白的頭,略佝起的背讓我有點過意不去。我被安排在二樓。因為沒有電梯,我就對老者講: “算了,大箱子就存放在前台吧。” “好-好-好”, 老者連連點頭。 可是前台並沒有寄存行李的房間。約30平米的廳堂,前台收銀,台後面的牆上,張燈節彩的貼些廣告和畫,對面靠牆是沙發,旁邊就是大門對着街。我們是從連着樓梯的另一個門進來的,大約是方便停車吧。屋裡靠牆處還堆放着不少箱子,裡面大都是食品,瓶裝水等等。還好,大堂內並沒有聞到什麼油膩的異味。 看到我猶豫是否要把箱子 裸裸地放在廳堂里,老者說: “末事的”。 老者的話,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真正聽懂,只是在猜。而小謝說話呢,我往往要停一下,才去接話。有時也要他再說一遍。前台收銀小姐的普通話倒還可以。 “我們這個廳堂有4個攝像機,放心吧”小謝躺在那沙發上,雙腳翹在沙發臂上。此時看出了我的心思,站了起來,手指對着四周晃了晃,對我說。 想想看,50磅裝的是什麼吧:幾磅西洋參,十來件T衫;一包禮品帶茶杯的夏威夷咖啡,十幾瓶為親友定購的保健品,兩雙帶原裝盒Ann Taylor女士皮鞋;二個八成新的coach包包,是妹子升級自己Gucci包包後淘汰的。2大罐蛋白粉,二盒巧克力,2盒染髮劑。再就是幾張8x10春節和親戚家人的合影,最牛且專門放大24x20的照片,是老弟和習大大的合影。老弟被千人計劃收納,與領導人的合影拿回去給老父看,哇,那補氣補血補神的作用,比打雞血還快。照片專門放在一個圓形紙筒合里,占不少地方。 “沒什麼值錢的”。 我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一早起,首先就下樓去看那個大箱子。它安安靜靜地,原模原樣的躺在前台入口的處-唯一可靠牆且不打眼也不礙事的地方。 跟前台小姐點了點頭,沿着’餐廳由此’箭頭所指的方向,我來到所謂的餐廳:一間不大的屋裡,放了幾張木製桌子,油漆已有些班駁,桌子的某個角落寫着白色阿拉伯數字,大約有5-6個人在屋裡。我在一張’5’號桌前坐了下來。等了一小會,沒人理我,看看其他人吃着喝着,我扭過身去,回頭一看,一個角落裡是放早點的餐桌,小謝在那站着。我走了過去,問他怎麼買早餐,他重複了二遍,我才搞明白,原來是自己取,完了付錢。 一碗小米粥2元,花卷1元,小鹹菜1元,煮雞蛋1元,5元人民幣搞定了早餐。 表針才指向8點。我在市中心預定的酒店要12點才可入住。想了想我就走到前台,先問了問到市區的出租車怎麼叫,多少錢;又請她們打電話到機場看看行李寄存處開門了沒有。很遺撼,她們也沒能聯系上機場行李寄存處。 我決定到機場坐大巴到市區,16元,逛逛市景消遣時間。 “16元?”小謝吃驚的問道。 “你就坐門口xxx路公交車到市區的,才3元”。小謝說道。他說的就在門口大約300米 “你這門口就有公交?” “嗯”。 “3元?”輪到我吃驚了。我已經忘了本人扮演的是退休後在外地做事的婦女,呵! 我實在無法想象拿着大箱子乘公交車的情景,於人於己都不妥。 “大箱子放在這里”的念頭把自己也嚇了一跳。只住了一宿(連頭帶尾到此地不足10小時)無寄存處,無寄存收據,不收取寄存費用的偏遠小店。萬一沒了呢?沒了,就是不能討回任何說法和實物的徹底消失啊!那箱子可是經過了萬水千山啊! “末事的”前台小姐笑眯眯的,遞給我一張該店的名片,上面有電話地址,方便給回程時出租司機用。 “末事的”小謝還是笑眯眯的,他那略胖的臉總給人較好的安全感。 賭了!俗話說的好:“一滴水可以看出太陽的光輝”。是不是真的“沒有山西就沒有新中國”,那就看這了,我在心裡想。 小謝用車把我送到公交車站,他說: “小行李箱不好在坑坑窪窪的路上拖。” 去了平遙古城,哦,郭蘭英是從那裡走出來的;去了喬家大院,與導遊說,真實的喬致庸沒有納妾。但他克“妻”呀,他是死一個老婆再娶一個,一共娶了6位妻子。去了晉祠,2991年高壽在西周就被植的周柏,現在山西人稱其為“老有所依”,看了你就會懂的;還有,山西博物院,數次被山西人一絲不苟不厭其煩而驕傲糾正道:“不是山西博物館,是山-西-博-物-院!” 館和院有區別嗎? ' 院',當然比'館' 要大!要高!要富!那至少是文化和文物的博大,高深和富裕。 三天后,我乘機場大巴到了山西太原武宿機場。 “ 小謝, 我是那個大箱子的主。它還在嗎?”機場到達廳外,我又打起了電話。 “在。”小謝平緩的聲音。 “謝謝。請你把它送到機場好嗎?我現在已經在機場了。我付你20元運送費”。 “好。” 一會兒, 同樣的車就到了武宿機場門口。看上去,半個車身都是灰濛濛的。幾天不見,小謝好象老了幾歲,也瘦了。臉上寫着疲倦二字 。 他把大箱子放在地上。我遞給他二張二十元。他抽出一張,說: “十元就夠了。” 望着他返回駕駛室,聽着發動機的響聲,看着汽車漸漸地消失在車流里,我的眼睛一片模糊。 從唐太宗貞觀之治時的“路不失遺夜不閉戶”到八路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相信“沒有山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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