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絮文看到急診科和她要好的護士李湘哭紅的雙眼的時候,腦子裡先是被一片可怕的空白占據,心臟間一陣凶兆的恐懼襲來,在急診科多年工作的經驗,使她眼睛開始急切地在幾個熟悉的急診房間中飛速地掃視着,終於目光失神地盯在了搶救室的方向,她下意識心神不定好似又無限嚮往地扒開了眾人,腳步也像有根線牽着似的飛速地往那個房間挪去,那腳步是一種膽怯又充滿了感覺的移動,又像是己經失去了靈魂般的呆滯和悽愴…… 院辦XXX見狀連忙攔住了已經要接近搶救室大門的失魂女人,他此時不僅僅是擔憂這個女人所看到的會給她帶來什麼,更多的是擔心下一個又將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絮文 我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但是我也必須要對你現在的狀態負責任,為了你現在的健康着想,請你不要靠近,我知道雖然你也是醫生,但是希望你能夠明白,我這樣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絮文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一把扒開了攔在了她面前的手,那男人剛才所講的話,只讓絮文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和方位,腳步也像生了風一般的急速了起來,幾步就走到了搶救室的門前,她一把攥住了搶救室大門的門把手,帶着一種迫切而又貼近了什麼似的心情,手往下一按,一把打開了眼前緊閉的搶救室的大門…… 只見冰冷冰而又蒼白的房間中,只擺放了一張孤獨淒涼的床,而床上躺着一個用一塊大大的白布遮擋着臉和身體的男人,絮文見到了床上的這個男人的時候,特別是那雙裸露在外面的再熟悉不過的雙腳的時候,她的心被一種巨大的隱痛創擊過來,不知從那裡來的摯天的力量,她的手顫抖而又充滿了柔愛地正要去揭開那塊蒼白的遮住了臉和全身的白布的時候,一把大手隨即也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絮文 我們求求你了,不要再揭開了,因為看到的東西,你會承受不住的,為了所有愛你和需要你的人,請你千萬不要這樣再做下去了……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同樣也跟你一樣的悲傷……” 握住絮文的手,眼睛裡也滲出了潮潤東西的男人,正是那個院辦XXX,他的話話裡有話,仿佛在說連我們都已經快承受不住了,更何況是他最親的摯愛妻子呢……哀莫大於其此呀…… 這時候急診科里幾個歲數大一些的護士,簇擁着絮文的身子,用力向後移動着她的身體,試圖讓她不要再有下一步動作的進行…… “歷傑……歷傑……我的老公……我的親人……孩子他爸……你在這裡為什麼不和我講話……為什麼這樣對我不理不睬的……我知道你睡着了…只是沒有醒來……還在這裡耍酷……” 被拉扯住的淒楚悲涼的女人,使勁全身力氣也難以抵擋得住幾個人的力量,終於從顫抖的嘴巴里擠出來了聲嘶力竭的聲音,眼淚也像一直等待在閘門前的洪水一般,終於等到了閘門敞開的那一瞬間,涕零如雨般的肝腸寸斷…… 這時候幾個護士的哭聲也伴着絮文的悽然的淒叫聲此起彼伏,這場面像是一個不用彩排的告別儀式一樣的充滿了讓人撕心裂肺的悲傷哀慟,使得在場的每個人都會忍不住的潸然淚下……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悲慟失聲的痛哭,眾人拉扯着絮文,卻也忘記了跟着她一起來的女人,郝姐不知什麼時候靠近到了床邊上,她的兩隻手一邊搭在了歷傑的屍體上,又不停地拍打在屍體上的白布上,一邊從身體裡發出了悽愴的叫聲來, “這可怎麼辦呢……天塌下來了……我們家的天塌了……歷傑……你怎能這麼狠心地連一聲呼喚也不打就這樣地上路了呢……怎能就這樣的忍心撂下他們娘仨不管了呢……” 說着突然怔神地不說不道了,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拽住了一個男醫生的手哀求道; “大夫你行行好,求求你們再救救他好嗎,也許還尚存一線的希望呢,千萬不要讓他就這樣的走了……這樣撒開手就不管了……” “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一切都太晚了” 那個被拽住了手的男醫生把另一隻手搭在了郝姐的肩膀上,無奈而又痛楚地安慰道; 接着就是一片寂靜無聲沉默般的的哀傷,算是在這裡所有在場搶救的醫務人員已經回答了郝姐的哀求,可是所有人都避談,都不願意把那個刺激悲情的字眼“已經死亡了”說出來…… 郝姐聽後方似如夢初醒,隨之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老淚俱下,涕泗縱橫…… 這邊的話音剛落地,那邊只能得一陣陣的喧譁和驚情聲傳來,緊接着就是一片騷動和混亂,原來是那邊的絮文已經哭暈了過去……… 這正是; 昨夜西風凋零斷 凌波一去煙塵燼 錦秀華年誰與度 只聞聲咽淚不盡 人生無物比殤別 江水不深山不頂 可憐白布陰陽隔 總是枕邊夢中人 ……… 待絮文從昏厥中醒來,也躺在了急診科的床上,抬眼望去滿屋子的人圍在自己的身邊,還沒有從悲哀中緩過神來的女人,又是一陣厥痛湧上心頭,淚流滿面…… 從圍攏在床前的醫務人員中,她看到了院裡的幾位領導都在此,雖然哭聲漸漸變稀變小,但是一片片哀思的愁雲寫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 終於有人開口了,站在絮文身旁又經常與歷傑工作在一起的王副院長一邊看着床上的悲楚中的女人,一邊耐心地勸慰着自己的同事又是當事者; “絮文 對於所發生的一切,我們的心情跟你一樣的震盪和悲傷,可是一切已經發生了,為了你的親人和孩子們,希望你節哀順變,更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虛弱的身子微微地坐了起來,帶着滿臉的淚痕對着王院長說道; “謝謝大家對我的關照,可是現在我只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昨晚上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丈夫究竟為什麼驟然死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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