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天氣

最近這十來年，帝都北京的空氣污染愈發嚴重。當然，空氣污染不是只北京才有的。神州各地經濟發展，耗費無窮資源，帶來各種有形的和無形的污染。全神州官民一起，難得地同心協力，真把神州一片淨土給折騰成現在的烏煙瘴氣“非宜居”國度了。雖然神州貧富不均，但是習大大和咱草民們一起呼吸微顆粒，做空氣清潔工，咱也不抱怨太多了。草民們好不容易有點和習帝和朝廷貪官們同呼吸共命運的節點，嘮叨太多，讓他們知道了就沒這個機會了。即便習帝不跳不走，那些喪盡天良的貪官污吏們也會先跳船溜走，留着百姓們倒霉麼。

話是這麼說了，可不知道怎麼着兒，帝都天氣成了俺每次回去探親的話題。俺的文學思路總是圍繞着習帝閱兵朝廷反腐老漢半陽痿神州霧霾尋找文學小三等黨和朝廷還有俺自己的重大命題沉思着，繞不開啊。不信，讀者可以看俺歷年回京雜記，洋洋灑灑的幾萬字，雖然拿不到中華牛背兒文學獎，可是總是不跑題走調，每篇中必有神州天氣污染的討論。

這次翻看過去寫的雜記，俺自己都被感動了：這麼老這麼好的文學老幹部不着急自己的退休金自己的第二春自己的待崗/失業的老槍不急着趕快找文學小三卻掛念神州空氣污染這種虛無縹緲的高雅話題。俺一唐人街老華僑，干着楊白勞的苦活兒，吃着王大春的窩頭，卻替習帝操心天下大事兒。用文學詞彙說，這叫秀才多慮天下事，以天下事為己任。說完這句話，俺自己都覺得很高大上了。其實麼，用老北京話說，俺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還是什麼啊？俺們老北京說話，雖然不太有文學范兒，可是一針見血，不拐彎抹角啊。

飛機即將在北京機場降落。飛行員宣布北京今晚天氣很好，可見度不錯，沒有霧霾。聽罷，機上乘客們呵呵地笑着。望出機窗，下面的萬家燈火，輝煌清晰。可以看出很遠。我看了一下飛機的高度，大約2000米，離北京還有三十英里吶。要是有霧霾或者嚴重空氣污染，就不會這個樣子。

着陸後，打車直奔西郊的父母居所，正好觀看北京沿五環路的氣象。溫度在零下四度，沒有風。幾乎沒有感覺到過去常有的霧蒙蒙夜景。夜空中的星星看得到的不多，但也可能是北京燈光強的緣故。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就起來，站在十樓走廊里看東邊泛紅。逐漸亮。遠處的西山八大處開始變得清晰。

剛高興一會兒，到了中午，西山已經若隱若現，罩在霧中。到了下午，能見度急劇降低。

次日，天氣預報說今日有中度污染，霧霾。果然西山不見了。遠處五環路不見了。高大的樓群成了神仙的亭台樓閣，在霧中忽隱忽現的。心說，要是咱能編小說的話，多好的景色和幻境題材啊。要是有這麼好的景象俺還寫不出來的話，那可就真的沒有一點兒文學細胞了。

當晚夜裡有風，寒流來臨。溫度降到零下10度左右。早上起來，發現能見度極好。西山八大處的山間小路，山上的屋子，一清二楚的。上午時候，天空碧藍的宛如處子般純淨。陽關和煦，高樓亮閃，車輛川流不息，路人花枝招展的。儼然傳說中的盛世帝都氣派。

高興之餘，連公車也不坐了。每天早晚去醫院探望母親二次。單程正好一公里。四次就是四公里。大步流星地快走。權當老漢鍛煉身體腿腳麼。走完後，全身熱乎乎的。額角冒汗。進了母親的單間病房，脫下外衣，只穿一件套頭衫。挺着肚子上的五花肉走來走去。

好天氣持續了近一周。俺心裡在琢磨，莫非是咱黨和朝廷暗中施放魔法，居然叫帝都天空這麼清亮湛藍？按古代傳說，湛藍天空可是盛世的標誌麼。過去幾年，咱京城草民們見識過了奧運藍，閱兵藍，國慶藍，APEC藍。這次俺回來，沒有聽說朝廷有什麼大事啊，按理說，不需要帝都這麼藍麼？ 難道習帝反腐成功，拿下一堆貪官污吏，習帝要讓百姓們知道，天下同樂？這叫反腐藍？ 想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俺索性不想了。決定把這次這周莫名其妙的好天氣叫做“老禿藍.” 自己高興，過一把癮吧。俺海外愛國愛黨文學老華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以自己名字命名一下帝都藍不算過分麼。

高興幾天后，中度污染再次回來。天空變得灰濛濛的。滿大街行人只見臃腫的大衣裹着。大口罩蒙着臉，只剩下眼睛盯着路。前幾天走路看靚妞兒的樂趣頓時就沒有了。俺也就勢坐公車來回。不想再替習帝多做空氣清潔工作了。

這次發現，帝都的霧霾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成了年輕一代喜歡的”快閃合唱隊“了。十年前，帝都基本上是颳風見青天，不然就終日雲山霧罩，只能看見頭頂上的一片”井口藍.” 這次冬日回京，帝都不再有俺小時候的寒風黃沙。幾次看到風颳的旗幟獵獵的，卻不見黃塵。讓我很高興。大概，大華北和內蒙植樹治沙取得不錯的效果了。

想到這裡，真為帝都草民們高興啊。想想毛爺喘氣時候，帝都寒風凜冽，黃塵漫天。草民們冬天只有大白菜蘿蔔土豆洋蔥幾樣，連吃四個月才能見到其他綠葉蔬菜。吃得草民們打嗝都得捂住嘴，不然那一嘴白菜蘿蔔土豆味道兒能把人熏死啊。那時候草民們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是肥大的藍色黑色灰色的棉猴棉褲棉鞋。後面看，不分男女肥瘦的。最多女的戴個頭巾，男的戴個帽子。要是遇到個毛爺的大頭兵，他不回頭，你都不知道是男兵還是女兵。印象中七十年代初，毛爺的大頭兵們都戴同樣的栽絨棉軍帽嘛。現在帝都大街上人群衣着打扮入時。小妞兒們穿的高腰皮鞋加緊腿貼身黑褲就讓老漢二眼發直，蹲在街上半天不動彈：基本不見重樣兒的嘛。這變化，這水可是深麼。當然，對於國內90後年輕群體來說，這不是什麼事情嘛。可是，對於俺這種跟着毛爺坐江山可是毛爺肥大的屁股壓在俺頭上的老華僑來說，這可是巨大的變化麼。

帝都藍天，讓俺興高采烈的。忍不住咔嚓幾張，作為“禿老到此一游，天下良民皆知”的證據吧。

這張照片，您沒發現和上面那張有什麼區別嗎？不過多了一個傻笑的老漢而已。頭上的頭髮是真的。俺，筆禿，人不禿。人老，心不老。 有文學老太太想包文學禿大爺麼？俺可是守株待兔，願者上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