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尾篇---活出個老樣兒來! 光陰如箭。人生轉眼就是百年。隨着年紀增長，對這句話的含義體會越來越真切，越來越有種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感覺。 如果以55歲作為老年起點的話，我們這代文革後頭三批大學生們幾乎全部跨入人生的老年階段。這不是一天一年內才發現的。過去十年間，校友聚會，不少人早就顯出歲月的滄桑了。也難怪，全國的77，78，79級同學們年紀相差很大。最大的群體，入學當時年近三十甚至年過三十，都是五十年代初期出生的。 當時年歲在二十三，四，五的中生代最多。應屆生當時都大約十八歲左右，比例在77/78級中並不大，大約三分之一還不到吧。如今連俺這種當年的毛頭小子也成了白髮老漢，上街得先染髮拉皮撲粉勒褲帶戴假牙再學江總把褲腰拉高到脖子下表示我老了可是沒有肚子吧等等，整理一番才能出戶上街，不嚇人不擾民。更何況當年”高齡“的“老”同學們呢？ 當然，俺的問題在於，老漢看人，滿屋雞皮鶴髮，誰都老態龍鐘的。 一屋子老頭老太太們讓俺脆弱而敏感的文學心臟不太舒服：每個人都是俺的鏡子麼。是故，俺早就不熱衷於同學聚會了。可笑的是，老漢自己不常照鏡子，照鏡子也看不太清楚。高度近視麼，常拿個望遠鏡開車看妞兒的。在屋裡就不用拿望遠鏡看自己臉上的皺紋了麼。所以，老漢對別人變老敏感而對自己也在老去的現實感覺遲鈍。 現在，大部分老同學們都有了孫輩，可以領着孫輩們來聚會。像俺這種老漢還沒有孫輩的，不多了。這得感謝俺兒子“孝敬”俺的好意。他打算三十多歲再說孩子的事兒。現在麼，他和女友吃喝玩樂自由自在，多給俺幾年的心理調整期。沒有孫輩，老漢就不老。不老，就可以上街看妞兒，尋機泡妞兒，這是俺老漢的簡單邏輯嘛。 當然，俺嘴裡的妞兒都是高齡的。說明白點兒，叫文學老太太。俺老漢畢竟不能像楊老漢那樣厚顏無恥麼。 人們交朋友大都交跟自己歲數相近的。比自己大幾歲，沒關係，小几歲也不見外。歲數差十歲以上就不太走得近乎。在比自己歲數大很多的人前得保持尊重態度。在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前得拿捏分寸不失自己的風度。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的，說話，做事，開玩笑，都受拘束嘛。 我過去二十多年在美積攢的朋友們大多是歲數相近的。在一個屯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常聚會。也是轉眼間，退休的一把，高齡如俺的一堆。還有些“年輕人”也是過四跨五的尷尬年紀了。現在俺偶爾遇到個年過四張的女子，覺得她這麼”年輕“，讚嘆一番！可不是嘛，年紀相差小二十歲吶。前幾年老漢若是遇到個女人，俺還能身體力行地為黨的文學事業流汗不流血地”二人轉“一番。起碼有心有力有足夠的蒙汗藥荷爾蒙，再加上起承轉合深入淺出綱舉目張九淺一深的文學功夫也跟得上。如今麼，俺老漢只能喝口茶，再對着痰盂像當年鄧爺那樣”噗“地吐一口痰說，想當年老子馬上得天下，如今連馬都爬上不去了。作為大清遺老，游牧民族後代，俺覺得一旦老得都不能馬上快意人生了，那這所謂的人生也就沒啥文學意義了。基本上就是數着饅頭等着俺的大限那天吧。 可是，等大限到來，也沒那麼容易啊。這可能是漫長而無聊的過程。也許有人會因為活得百無聊賴的就索性放把火送自己早點走呢。也許有人病怏怏地攤在床上讓等待更加漫長還痛苦。也許。。。。 可能性太多了啊。突然理解了為什麼國內那麼多大媽們跳廣場舞。估計大家都是鍋里有米床上沒人，閒的沒事兒干，只好出來發泄一些多餘的精力。其實麼，這也不失為一種良好的老年體育和社交活動。我覺得咱朝廷得大力支持，太平盛世需要妝點門面麼。不過，滿大街大媽們跳舞，很少見老頭們集體活動。除了偶爾看到幾個老頭遛狗遛鳥溜孫子外，不知道這些老傢伙們貓在哪裡吶。退休後有大把時間，最好各自找個愛好消磨時間，不讓退休生活太空虛麼。這就扯到這次嘮叨的結尾金句了：優雅地老去！老去，不用說，想不老也不行。優雅，只能很少一部分人能做到。不只是金錢，文化，更主要是心境。老年人應該有種看破紅塵的淡定，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的沉着，寬宏大度，心靜如水。儘量少參與家長里短的是非，活出一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境界來。這是不論文化不論收入不論南北不論階層的老人們都應該做到的。 寫着，想起詩聖李白的“將進酒”名句了：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唉，這句寫得太真實了。已經過了幾百年，還是不過時。今後多少年，誰要是有俺此時的心情，再引用它，也照樣寫實啊。回頭重看了一遍那首名作。。覺得上半段即足可表達我的心境了。可是細看下半段，也是另一番豪情。索性全部轉貼在這裡，與讀友們相勉：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人生如奔騰的黃河，你我不過河中一水滴一沙粒。父母養育恩重如山卻本人世輪迴重複。開席終有散席時啊。 此次回京雜記，到此為止吧。 鞠躬感謝讀者諸君,祝農曆新春快樂，健康愉快，心想事成，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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