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世界與宗教:兼論歐洲難民衝突 歐洲新一輪對伊斯蘭難民的恐慌,已經波及到美國,甚至加拿大,而且,歐洲本身已經出現了極右翼的集團,開始抵制伊斯蘭難民的到來。很多國家,包括北歐國家已經開始遣返伊斯蘭難民了,東歐的很多國家,已經關閉了曾經敞開的對敘利亞難民的接收大門,德國也開始收縮接收的力度。 那麼,為什麼歐洲要恐慌,美國甚至拒絕接收,加拿大也開始反省了呢?按筆者的觀點,這種現象還不僅僅是由於伊斯蘭國的攻擊, 或者是什麼所謂伊斯蘭教與基督教的衝突。筆者不認為如今歐洲與難民的衝突,是伊斯蘭與基督教的衝突,不是,真正的衝突當然是存在的,但核心是歐洲的世俗世界與伊斯蘭的衝突。 歷史上,世俗世界與宗教的衝突,一直存在。在歐洲,以前二千年一直是世俗世界與基督教的衝突,尤其是在基督教誕生後的幾個世紀,羅馬帝國的世俗政權與基督教就產生過嚴重的衝突,他們殺死基督徒,讓獅子與基督徒搏鬥,基督教也曾經被迫進入地下。羅馬帝國晚期,基督教征服了羅馬帝國,並成為了國教,然後在蠻族滅亡羅馬帝國後,基督教征服了蠻族。後來被歐洲啟蒙家稱為的中世紀的黑暗世界,其實就是基督教全面勝利的歷史時期,而中世紀之所以被啟蒙運動家稱為黑暗,是因為啟蒙家們代表的是新興的世俗世界,按世俗世界的觀點,中世紀當然黑暗了。但當我們去歐洲旅行,我們會輕易發現,歐洲,從羅馬到巴黎,再到德國,奧地利,英國,東歐北歐,南歐,我們會發現,歐洲的大多藝術與建築,也就是可以稱為世界遺產的,都與中世紀的輝煌分不開,真正的藝術,大多存在於輝煌的教堂中。 問題是,從文藝復興到啟蒙運動,再到資產階級興起,歐洲近代的700年,或者輝煌的500年,主要是世俗運動的興起,而所謂的古希臘文化,其核心就是世俗的,回到希臘,就是回到世俗。可以這樣說,在這500年中,是基督教逐漸退縮,世俗逐漸勝利的時代。如今的歐洲,基督教的身影已經成為歷史記憶,或者已經非常的淡化了,歐洲文化,如今很難再稱為基督教文化,而是歐洲世俗文化。 那麼,如今,伊斯蘭教來了,伊斯蘭教隨着中東和北非的移民和難民的腳步,開始大舉攻入歐洲,歐洲如今的衝突,主要是歐洲世俗世界與伊斯蘭教的衝突。那麼,伊斯蘭教是否能像歷史上基督教那樣,成功地征服歐洲呢?如果按世俗世界的理解,歐洲是否會重新進入黑暗化時代呢? 一切皆有可能。伊斯蘭教徒,從世俗世界的角度看,是從不發達,不太現代的地方來的,他們的女人戴着頭巾,他們的男人,反對酗酒,反對墮胎,反對同性戀,反對毒品,反對一切奢華的東西,他們的男人也可以娶幾個老婆。在他們的眼裡,歐洲是墮落的象徵,是不合安拉的聖意的。因此,如果從宗教的角度看,他們是來改造這個世界的,是來改造這個墮落,甚至拯救這個歐洲的。但在發達的歐洲人的眼中,他們反而是落後的象徵,是前現代國家的人,是貧窮的象徵,我們歐洲人要拯救他們,讓他們徹底世俗化,歸化成長為新歐洲人。可是,問題是,歐洲人發現,這些窮苦的人,不僅一代,其二代三代,也沒有被世俗化的歐洲所同化,歐洲的世俗文化沒有征服伊斯蘭教徒。反而,是很多歐洲人成為了伊斯蘭教徒。 歐洲人的恐慌根源在這裡。這與美國人不同,美國人基本上還是基督徒居多,美國人對伊斯蘭人的衝突或恐慌,多少還可以說是宗教衝突,但歐洲不是。 法國人說,我們是徹底世俗化和自由化的世界,我們可以諷刺任何人,包括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當自由的法國人開始用漫畫諷刺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時候,歐洲殘存的基督教沒有任何反應,但伊斯蘭教徒不幹了,他們殺死了那些膽敢諷刺他們偉大先知的雜誌編輯。當歐洲和美洲的很多基督教堂開始接受同性戀的時候,按基督教新約,基督教是不應該接受同性戀的,也就是當基督教開始向世俗妥協的時候,伊斯蘭教徒卻沒有。 因此,我們甚至可以這樣說,如今世界上,真正對抗世俗化的宗教,主要就是伊斯蘭教,而不是佛教和基督教,佛教也已經很世俗化了,基督教也是如此。這也就是為什麼,伊斯蘭教在歐洲和美洲開始征服越來越多人的原因。雖然人們不認可用石頭打死人的古法,其實在《舊約》,也就是猶太教,也是可以用石頭打死犯罪的人的,伊斯蘭教的很多東西,都是參考了《舊約》的,包括不吃豬肉等等,而女人戴頭巾,也就是蒙頭,是出於《新約》,可是,基督教的女人不遵守,反而是伊斯蘭教的女人遵守。因此,我們換一個角度,會發現,如今的世界,只有伊斯蘭教還在堅持。 我們說,歐洲宗教改革的最大成果,是政教分離,而伊斯蘭教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政教合一。但問題是,政教分離的歐洲,也是世俗化開始節節勝利,基督教節節退縮的歐洲,因為你基督教對政權沒有影響力了,所以,你必然被邊緣化和弱化。政教合一,有很多問題,因為,現代社會,主要是世俗化,國家法律,已經代替了宗教中的律法,國家領導人,也是選舉產生。政教合一,必然產生很多弊端。但是,就影響力而言,政教合一的影響力要大的多。美國在歷史上,之所以強大,很大原因是美國的基督教力量強大,甚至能影響政府領袖的產生,歷史上,大多美國總統,會有教會的背景,沒有教會背景的人,很難當選美國總統,只是現在,美國也開始有世俗化傾向了。但歐洲則不是。而加拿大與美國還不同,其世俗化程度介於歐洲和美國之間,也就是比美國更世俗化一點, 比歐洲更保守一點。也因此,伊斯蘭對加拿大的衝擊,要大於美國。 世俗化的歐洲,是否能對抗得住伊斯蘭教的衝擊,我們還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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