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馬嵬空留千古哀嘆 太子實掌亂世兵權
第二天黎明,貴妃與薛白單獨在房中敘談,只聽貴妃道:“自那次安祿山在宮中飲酒失態之後,皇上已經很少來我這裡。待安祿山反叛,更是怪罪於楊家。我在宮中度日如年,今公子願意帶我逃出牢籠,玉環真是感激不盡!“ 話畢,納頭便拜。
薛白趕忙用手相攙,二人手拉着手,互望良久,薛白言道:“此事不易,待要想個完全之策。可否請高力士,公孫大娘前來相商?“
“不錯,我只有這兩個人可以倚重了。“ 貴妃這才鬆開手,喚高力士進來。
時至中午,大隊人馬整隊出發,剛剛行止馬嵬坡西,御林軍忽然停下,鼓譟聲不時傳來。高力士傳皇帝諭,命丞相楊國忠前往察看。楊丞相走後,鼓譟聲不停反而更加響亮,漸漸地向車隊而來。眾人皆緊張起來,忽見兩個人被一群兵士簇擁着奔來。左邊一個銀盔銀甲,手中提着一把玄刀,乃御林軍統領馮玄禮;右邊一個白布衣袍,手中二尺金色鐵筆,正是顏家大公子-玉面判官顏真重。
高力士待要上前問話,卻聽馮玄禮大聲喊道:“奉太子令,洙奸臣,清君側。“眾兵士齊聲高呼:“清君側,清君側!“ 高力士一愣,側頭一望,公孫大娘已經仰頭昏厥,身旁的宮女趕忙將起扶住。
又聽馮玄禮喊道:“奸臣楊國忠伏誅,請洙紅顏禍水。“話音未落,欺身出左手掌拍向貴妃的車內。此掌飄過,幕簾上透出一個手掌印,如刀刻的一般。只聽得車內悶哼一聲,一柄寶劍穿窗而出,正中馮玄禮左臂。一個高力士身邊的宮女失聲喊道:“爹爹?!“原來是錦衣少女假扮。
那邊玉面判官顏真重不覺一驚,心道:“貴妃好個功夫!“手中的鐵筆前刺,正中車內。高力士身邊另一個宮女失聲喊道:“大哥?!“原來卻是顏家二公子顏真輕。只見玉面判官一擊中便越出丈余,想是怕再有暗器之類射出。但見一股獻血噴在彩色的幕簾上,車內再無動靜。
高力士疾步搶上前,伏在車楣上,耳聽得裡面低低的聲音:“薛,薛公子,找我師弟梨花禹-毛禹錫……”
“他在哪裡?“ 裝扮成高力士的薛白問。
“楓……林……村……。“ 言畢,一代梨花劍俠公孫大娘仙去。
薛白憤恨滿胸,轉身怒視馮玄禮,正待出手,猛聽得身後有人高呼:“何人大膽?想謀反不成?!“ 正是玄宗皇帝駕到。馮玄禮不顧流血的左臂,倒身下拜,道:“老臣不敢。奉太子諭洙殺奸臣同黨。“玄宗心稍寬,那相玉面判官顏真重卻道:“我們願隨太子平判軍,望陛下恩准!“ 說完,進身向玄宗逼來。玄宗心又一緊,不知如何是好,不覺向後踉蹌兩步。
那馮玄禮變機急快,一個縱身躍起將假扮宮女的顏二公子擒住。玉面判官也是一縱身,將假扮宮女的馮玄禮的女兒-錦衣少女擒住。馮玄禮不禁叫到:“香兒!”直到此時,立在一旁,假扮宮女的憨兒,梅兒,軻兒和瑩兒此時才知道這錦衣少女名叫香兒。
呼啦啦,又一隊御林軍趕到,當中正是頂盔戴甲的太子李亨。太子來到近前,撂衣跪倒:“夫皇,請恕兒等驚駕之罪,兒臣願領兵平叛!“眾御林軍齊聲附和:“平叛!平叛!“聲如驚雷,玄宗此時已然是古稀年齡,當年闖宮殺韋皇后逼死太平公主的豪氣早已煙消雲散,瞠目結舌,不知所措,順口問道:“高力士何在,你且說說?“
此時,躲在貴妃車後的真高力士趕緊跑到玄宗身邊,合手掌貼着玄宗的耳朵說:“貴妃,丞相已死,答應兵士的要求,我們才能安全離開。“玄宗點頭,對着眾人大聲道:“奸臣已洙,眾人無罪。太子領兵,北上平叛。“
話畢,玄宗領高力士馮玄禮及宮中大隊人馬,繼續向西南,奔成都而去。太子李亨帶領御林軍及玉面判官顏真重所領民軍,北上至靈武。太子由此被玄宗任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領朔方、河東,平盧節度都使,負責平叛,公元756年七月十二日,李亨在靈武即位,史稱肅宗。遙尊玄宗為太上皇,改年號為“至德”。
這邊官兵離去,薛白帶眾人回合華老闆,在馬嵬坡南的一棵古柏下,草草挖了一個坑,欲將公孫大娘安葬。玉環摘下自己身上常佩的一大一小兩個香囊,喃喃說到:“姐姐,留下你孤自一人留在這裡,好淒涼!讓妹妹隨身之物永遠伴着你吧。“
這一大一小兩個香囊是金屬的,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有拳頭大小。香囊裡面各有兩個持平環,環上套一個缽盂,無論怎樣轉動,這個缽盂始終與地面保持平衡,而裡面的香料和藿香始終不會撒在外面。楊玉環身上總是散發着香氣,實際上是這兩個奇巧的香囊起的作用。
玉環將香囊拋向坑中,突然斜刺里竄出兩匹馬。馬上一人甩馬鞭將那隻大香囊在空中捲起,收入懷中。眾人一陣驚呼之時,兩匹馬旋風般離去,只有風聲飄過清脆的聲音:“貴妃不希罕,送了我吧。“
薛白和華老闆不約而同,縱身追了出去,幾個起縱,已見到馬上兩人的背影,那用馬鞭收了香囊之人着杏黃衫,稍顯瘦弱;另一人魁梧彪悍,頭戴斗笠。兩人縱馬急奔,可是就是甩不掉身後兩人。薛白和華老闆對望一眼,同時暗道:“好俊的輕功!“
眼見就要追上奪香囊的兩人,卻見一群百姓逃了過來,托兒帶口,哭爹喊娘,後面遠遠追的是叛軍。那兩個騎馬之人勒馬讓過百姓,縱馬向叛軍衝去。馬蹄踏處,皮鞭揚起,在亂軍中殺開一條血路,向前沒了蹤影。
薛白和華老闆無奈,轉身奔回。剛剛回到古柏下,只見叛軍從馬嵬集另一方向衝進集內,馬嵬坡一片刀山火海。薛白不顧眾人詢問的目光,急急說到:“顏家二公子是因我而被馮玄禮擒走,瑩兒隨我救他。華老闆帶家眷向北去投奔官軍。憨兒,梅兒和軻兒護送貴妃向東南方向去,那裡群山繚繞,叛軍要追皇上太子,不會象那個方向去。不過要經過華山,華峰上落草為寇的強人不少,小心為上!“ 言畢,大家分成三隊,雖有千般不舍,卻只能各奔前程。
有道是:
馬嵬坡前人方醒, 世間萬物皆浮萍。 驚魂驚破胭脂夢, 戀意戀上江湖行。 千樁脆弱劫後去, 萬般剛強柔中生。 浪拍青山唱不盡, 天下英雄兒女情。
憨兒,梅兒和軻兒和大家作別,護送貴妃,向華山而來。(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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