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網紅而言,當那轟隆熱鬧的成名煙霧逐漸散去,能讓大眾記住的不是顏值,更不是吹捧,而是能讓你站在完全黑暗的荒原之中,依然發出光亮。 網紅是一個世界現象。相比於中國網紅的“主要看長相”,海外網紅“主要看氣質”。 漫改電影基本就是一個網紅培育基地。君不見《雷神》與《復仇者聯盟》捧紅了洛基的扮演者、文藝青年湯姆·希德勒斯頓,《美國隊長》系列捧紅了表面肌肉內心文藝的克里斯·埃文斯以及“語死早”塞巴斯蒂安·斯坦,《超凡蜘蛛俠》系列捧紅了大鬍子藝術家安德魯·加菲爾德與學院派女孩艾瑪·斯通,《X戰警》系列捧紅了實力派詹姆斯·麥卡沃伊與邁克爾·法斯賓德…… 然而,要成為一名長久的網紅,光有one hit wonder式的成功角色在身是不行的。幾次出手在各大雜誌中撰稿分析電影行業的湯姆·希德勒斯頓、成為藝術經理人的約瑟夫·高登·萊維特,以及怪怪藝術家馬修·格雷·古柏勒證明,在網絡世界中,美圖秀秀固然重要,而當有更多人不需要美圖秀秀就顏值逆天時,能讓你實力攢粉的就只剩下一肚子的硬文藝乾貨了。 想要成為實力網紅,除了長得好看,還要肚裡有貨。 因《盜夢空間》紅起來的約瑟夫·高登·萊維特就是個不靠顏值的好例子。雖然一直在小眾片中遊走,但這也絲毫不妨礙他在推特上擁有近400萬粉絲——這絕非僅僅因為他是一名演員,還因為他是HitREcord網站的創始人。 文藝視頻網站HitREcord比YouTube誕生得還早,由萊維特與自家兄弟丹尼爾創辦於2004年。起先,HitREcord也只是一個發表萊維特兄弟作品的網站,但後來,資深文青萊維特利用自己演藝界的名氣和影響力,將它變成了一個文青聚集地——做動畫的、搞音樂的、做MV的、做短片的……一切原創藝術視頻,都可以在此上傳和分享。 與其他視頻網站有所不同,HitREcord的終極目標是各界藝術家進行創作合作——如果你上傳一段清唱,就可以求個伴奏;如果你有一首已經完成的音樂作品,也可以傳上來求個MV;而如果你已經有個劇本,就可以來此求個成片了。 2010年,萊維特將HitREcord帶去了聖丹斯電影節,號召電影節的參與者參與到這種原創式的合作之中,在共同完成創作、記錄、合作等步驟之後,在電影節的尾聲中展出自己的完成作品。那一年,萊維特用5萬美元兌現了他的承諾——讓這些原創藝術家都得到應有的報酬。 後來,HitREcord出現在了SXSW電影節和Summer in the City系列秀上。在聖丹斯電影節上,HitREcord已經成為電影專業學生必去的展位。現在,HitREcord擁有註冊會員30多萬,每天都能產出將近1000個視頻、歌曲、文本等多形式藝術作品。若有原創資源被HitREcord“相中”並使用,產生的利潤就會成為現金返還給創作者。 HitREcord更多地被譽為了藝術青年界的Netflix——它出產自製劇,卻並沒有大公司式的決裁製。在萊維特放在首頁的《HitREcord電視脫口秀》中,你看到的片頭是:這段視頻由多少張圖片、多少段文字、多少個聲音以及影像剪輯而成,這些素材又是由多少人參與其中。 HitREcord讓約瑟夫·高登·萊維特成了一個非常有范兒的“網紅”——他利用一個網站、一個演員的名氣,建造了一個無國界藝術青年的合作聚居地。 另一位與約瑟夫·高登·萊維特類似的藝術家式網紅當屬馬修·格雷·古柏勒。雖然兩人確實合作過《與莎莫的500天》,但相比於萊維特,古柏勒雖然長相英俊、出身名門,卻也絲毫不把自己的爆表顏值當回事,反而撿起畫筆、扛起鏡頭,走上了“美式怪人”的“不歸路”。 古柏勒也有個網站。不同於HitREcord,matthewgraygubler.com上放的全都是古柏勒自己的畫——點開主頁,你就能看到一幅“骷髏寶寶”式的“小鎮風景”,其中有長得像恐龍一樣的戴帽紳士,有孤魂一樣飄在空中的小精靈,有在背景中來來去去的怪物巨人,有晾衣架似的風車,有茅草屋一樣的博物館,有拉着一堆小怪獸的小火車,有戴耳環的樹、長得像人的鋤,以及長得很像骷髏的一家三口。 但你千萬不要被以上描述嚇到。這些畫就像蒂姆·波頓的電影,從詭異中滲透出浪漫來,就像怪怪小孩的奇想世界。在這個以小鎮為主題的主頁中,你能找到古柏勒的推特、臉書與各種社交網絡主頁的鏈接,圖片網站(點開後會自動播放古柏勒閱讀的有聲書,比如愛倫·坡作品),照片作品、音樂和音頻作品,以及自製小電影。 這些自製小電影是讓古柏勒成為網紅的關鍵點。在拍攝《海海人生》時,當時還屬首次參加電影拍攝的他就自己做導演,拍了一部名為《馬修·格雷·古柏勒的水中實習日記》的幕後紀錄片,被維斯·安德森收錄到《海海人生》的DVD中。作為當紅美劇《犯罪心理》的常駐演員,古柏勒不僅時常上陣當劇集導演,還自導自演了以諷刺好萊塢為目的的系列電影《馬修·格雷·古柏勒:未經授權的紀錄節目》——現在這位怪怪導演更是變本加厲,已為《馬修·格雷·古柏勒:已經授權的紀錄節目》的拍攝缺席了好幾集《犯罪心理》。 與此同時,古柏勒的繪畫也不只流傳於網絡。早在2005年,他就在捷克賣出了12幅水彩畫。2008年,他又搗鼓出一套剪紙作品送進了加利福尼亞的炫酷藝術展覽區埃特華村。兩年後,他的作品出現在了另類藝術雜誌Juxtapoz上。 在古柏勒的社交媒體賬號上,關注他的粉絲已過百萬。這位網紅儘管曾經是走遍一線大牌的當紅超模,但他卻從不走偶像路線——事實上,他最想變成的事物是一個真正的骷髏。在Details雜誌的採訪中,他是這麼剖析自己的:“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屬於蠢萌暖男類型。我覺得我就像12歲時眼裡的自己。那時候我看起來就像梅格·瑞恩——像個快到中年的女人,寄居在一個12歲小男孩的身體裡。而當這個滑稽形象長留心底時,你就不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比高顏值更吸引人的,是美夢的實現。 當然,如果要用實打實的數據說話,在全球著名粉絲大本營圖片網站Tumblr上,2015年的網紅第一人為扮演“美國隊長”的克里斯·埃文斯:有關他的內容在Tumblr上的轉發量為所有男演員之首。然而,你也不要以為埃文斯獲得如此之高的轉發量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是因為他不僅長得好看,還在2015年成功實現了近十年的導演夢。 從2007年開始,埃文斯就已經想成為一名導演。那時他還沒有成為“美國隊長”,只能在各種小成本電影或漫改電影中積攢經驗。導演夢一萌芽,他開始轉換自己的立場,從一個演員的角度去觀察導演的工作。他曾在採訪中坦言,自己算得上是最讓導演頭疼的那一種演員,因為他總是在不停地詢問導演:為什麼你要用這種機位?為什麼這個鏡頭你想要我這樣來演?為什麼你會這樣處理劇本中的這個情景?同時他會觀察和銘記其他演員的表演,學習導演最終對這些表演的剪輯處理。而在面對導演的指導時,他會在內心產生質疑,並會自己暗暗琢磨出幾個備選方案,在心中默默上演劇本的另一種實現形式。 在成為“美國隊長”後,他就開始利用自己日漸升溫的名氣挑劇本和找投資。他也不放過與好導演合作的機會——《雪國列車》之中的柯蒂斯一角,就是他親自飛去韓國向奉俊昊爭取的結果。而他執導的首部作品《午夜邂逅》的製作方,正是《雪國列車》的製作單位:studio RADiUS。 根據iTunes的數據統計,克里斯·埃文斯的導演處女作、小成本劇場式愛情電影《午夜邂逅》成為2015年度下載量第二高的電影,打敗了塞繆爾·傑克遜主演的《冰峰遊戲》和休·格蘭特主演的《編劇情緣》。與漫威合約即將履行完畢的克里斯·埃文斯手中也有了下一個劇本。或許在不遠的將來,這位沒事就喜歡留大鬍子的美國偶像可以順利甩掉“賣肉”帽子,成為一名外有肌肉、內有情操的偶像實力派網紅。 安迪·沃霍爾早就說了,在未來,每個人都能成名15分鐘。網絡讓這種未來成為現實。 這種靠才不靠貌的網紅例子數不勝數。因在《唐頓莊園》中飾演大表哥走紅全球的劍橋學霸丹·史蒂文森雖然顏值爆表,卻也向來不把長相當回事,反而成為了在片場懷揣書本不放手並參與布克獎評選的瘋狂讀書人——就算去了好萊塢發展,他也沒忘兼任文學網站The Junket主編。《神探夏洛克》中,飾演茉莉的妹子路易斯·布瑞麗是劍橋大學歷史系的高材生,在演戲的同時兼任記者和作家。她曾經採訪過裘德·洛、李安、麗芙·泰勒和伊萬·麥克格雷格,是《帝國》、《首映》英國版、The Face、《完全電影》等大牌雜誌的寫手,是Wonderland的副主編,還是《無序與魔力:亞歷杭德羅·霍多羅斯基的電影》一書的編者。 因飾演赫敏而在全球觀眾面前混了個臉熟的艾瑪·沃特森也屬於“主要看氣質”的“網紅”。讓她紅遍全球的自然是從2014年開始由她主推的全球性平權運動HeForShe。在美國,本應屬於小眾獨立歌手界的阿曼達·帕姆勒,也用無數奇思妙想將自己混成了一名擁有多重身份的“網紅”——她能眾籌到120萬美元出唱片,也能寫出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榜的《請求的藝術》。她還是TED的演講紅人、行為藝術家、詩人和社會活動家——光看顏值,帕姆勒確實不算美女,但這絲毫不妨礙她混成粉絲百萬的跨界網紅。 當然,有網紅就有網紅的反面:逃離走紅。曾經因《星球大戰》前傳系列紅起來的海登·克里斯滕森,在正當紅的2008年回老家加拿大買了塊農場,專心做農民。至於逃離名利場的緣由,這位頗受爭議的高顏值隱居愛好者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我熱愛表演,是因為它是一種逃離。表演能給你重塑自己的力量和機會。演員是觀察者,他們要努力理解關於人性的一切。而如果你將自己放在某種大人物的位置上,你如何進行觀察?當你因名氣變成了被人觀察的名人,你又該如何處理這種本末倒置的關係?所以我沒覺得好萊塢有趣。我還不如回家學建築。” 安迪·沃霍爾早就說了,在未來,每個人都能成名15分鐘。名氣究竟是什麼?它就像籠罩在人們頭頂的氤氳霧氣,讓一切都呈現出一種朦朧而魔幻的美。當那轟隆熱鬧的15分鐘逐漸散去,真正能夠維持下去的東西,不是顏值,不是轉發,不是吹捧,更不是抄襲與抱團,而是那些能讓你站在完全黑暗的荒原之中,依然發出光亮的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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