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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月槐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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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跑步到了公園門口,聞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花香,是槐花香。跑進公園,遠遠就看到滿樹盛開的槐花,滿樹白色。到了樹前,濃郁的花香瀰漫在周圍。好香哦。

並不艷麗的槐花,滿載着童年的記憶,溫暖而清香。七十年代初的老家農村,物質非常匱乏,吃飽飯都是問題。所以一些野菜,比如苦菜,灰灰菜還有做掃帚的那種嫩苗有時就得充飢。春天的槐花和榆錢,那是上好的充飢的食物。
槐花最好吃的時候,是沒有完全開了只是花瓣的那幾天。白色透着一點淡綠,直接從樹上摘下來,塞進嘴裡,嘴嚼起來有一絲甘甜。等花完全開了的時候,香氣濃郁,吃起來就感覺有點柴,甜味就淡了。
母親是持家的好手。那時我們不僅養雞,還餵着豬。每年出售的兩頭豬要起着很大的作用。購買做衣服的布,棉花,還有點燈用的煤油,我們學習用的紙張和鉛筆,都要從這裡支出。然而那時人都吃不飽,餵豬就只能是野菜為主。就是春天買豬仔,經過夏天,秋天,直到年前才能把豬養大,才能賣掉換錢。所以每年從春天開始,給豬挖野菜就成了我們必須的任務,主要在地里去挖苦菜。一部分就直接新鮮着讓豬吃,一部分要經過水煮,然後切碎放在瓷缸里攢起來,等冬天伴着米糠餵豬。記得有一年夏天,放學後和二哥還有一位鄰居的小哥去挖豬草,走時就看見天邊在起烏雲,也沒有在意,上山了。剛到山上,就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不一下就下起瓢潑大雨,要回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二哥讓我們把放野菜用的籃子套在頭上,帶我們爬到一個農業社放東西的土窯里避雨。可是不一會,那個破土窯的頂子上開了一個大洞,雨水從那個孔里直瀉而下,很是駭人。怕土窯塌了,我們就爬出窯洞來,往回走。過了一會雨小了,我們走到村子對面的山坡上的時候實在沒法繼續走。因為路本來就是羊腸小道,路上還是一種紅色的膠泥,很滑。路一面靠山,一面是懸崖。懸崖下面就是從山上下來的山洪。掉下去那就沒命了。三個小孩站在一個拐角處,等待着家人。而那時經過風雨的吹淋,我早已經是渾身打顫,意識模糊。
過了一會,看見幾個人拿着鐵鍬手拉手,從洪水裡過來。我對二哥說,有父親和大哥。事實上是父親和鄰居的兩位叔叔來了。他們見下起大雨,到處問人這幾個孩子去哪個山上了,是一個放羊的大叔看見我們走了這一邊。
他們過了河,快速向山腰上來,一邊鏟路上的膠泥,一邊叫我們不要動,直到父親到了跟前把我背上。後來怎麼過河我是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天全村的人都出來在岸邊觀望等待,人特多。那天正好外婆在我家,只聽見她說不要餵開水,就餵一點一般的水才好。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就是在兩天后。一睜眼看見的是母親紅腫的眼睛。我不知道,這兩天她是熬怎麼過來的呀。
母親極其儉樸,在那麼艱難的日子,我們卻從來沒有借過糧食。而且在到大哥結婚的時候攢下幾百斤黃米。她說,平時稍微省一點,就不用有挨餓的日子。春天總是給人希望的。有了苦菜,有了灰灰菜,糧食就能省一點。等槐花開了,榆錢上來了,那還能改善一下生活。那時我們吃窩窩頭,是用一點玉米和穀子,還有一點大豆磨的麵粉蒸的,剩下的敷皮做土豆撥爛子。有了榆錢,把榆錢拌在做窩窩頭的面里,加一點鹽,那蒸出來的窩窩頭就很好吃了。有了槐花,就可以做另外一種味道的撥爛子。偶爾,母親會把槐花做的撥爛子用菜籽油炒一下。哦,那種香哦,能吃幾碗呢。
獨自在酒店的房間裡,想着童年往事,特別溫暖。想着遠在故鄉的老人們,希望他們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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