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時(里格)人馬(介支個)再回山
一個多餘,時間雖然不長,就憑我這勤學苦練、事事用心,也算是練就了一些給大牲口看病的本事,像什麼看診、聽診、打針、灌藥、探直腸,開個簡單的藥方、中西醫結合治療等等,儼然一個“蒙古大夫”。直到後來,回到北京不久,還有一件十分露臉的事兒,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我有個遠方親戚,我稱她為表姐,也不知道怎麼論的,跟我母親走得挺近。她有個女兒,正在上中學,喜歡養寵物,那年頭兒還沒有什麼“寵物”一說兒,簡單說就是養了一隻“波斯貓”,別人送的,據說挺珍貴,病了,不吃不喝,眼看就要死!當時也沒什麼寵物醫院,把這小妞兒急得天天在家淚流滿面,不知怎麼聽說我當過“獸醫”,非要讓我幫忙看看。這不沒影兒的事嗎?我母親這點兒跟我老婆差不多,喜歡在外人面前替我吹牛,把我說得天花亂墜,這一來她們自己覺得臉上有光,這幾乎是女人通病,藉機抬高自己。
開始母親提給貓看病的事兒,我根本沒在意,心說:一隻破貓,死就死了,母親也就是順口說說,安慰人家一下。沒想到,第二天上午,我這位遠房表姐帶着她的寶貝女兒、寶貝貓,大老遠的從河北寶坻縣,坐火車到北京,千里尋醫,來到我家,為貓看病來了………
碰到這種事,我從來不慌不忙,我心裡有譜,別說貓了,想當年在農村給大騾子大馬、健牛、倔驢看病都不在話下,何況一隻貓?倒不是說我醫術多高明,只因那牲口畢竟不是人,什麼牛啊馬滴,看不好殺了吃肉就完了,何況一隻貓?
情況也確實如此。農村給牲口看病,最多也就兩三種病,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牲口自身的免疫系統、自愈能力都比人強,一般也就是感冒、發熱、消化系統、腸胃部分的疾病最多,中醫叫脾胃不和,陰陽失調、冷侵熱侵………好治,要真是得了什麼大病,想什麼心臟病、高血壓、糖尿病、腎結石之類的,那牲口早就該死了,活不到現在。即使真有那病的十分嚴重的,趁早,殺了吃肉,完啦。當時培訓班的獸醫院老院長雖然經驗豐富、號稱“騾馬專家”也說,到獸醫院看病的大牲口,70%以上,不識陰陽失調就是脾胃不和……
再說我那個表姐的女兒,正當花樣年華,長得喜眉喜眼,屬於眼睛會說話那種,她都說啦:“表舅您看着辦吧,反正我是沒轍了,您就權當死馬當成活馬醫吧。”我聽了差點兒笑出聲來心說:“寶貝妞兒,這叫死貓當成活貓醫!”
當下不敢怠慢,裝模作樣、假模假式的看了看貓眼瞳、掰開嘴看了看舌苔、手在貓全身,摸了摸,貓頭貓背、毛肚子、貓屁股……一通兒瞎摸,還特意掰開貓的爪尖看了看趾間………然後,到街道一家小診所,買了兩針人用的專治感冒、退燒的注射劑,有一點我診斷沒錯,貓在發燒。另外買了兩瓶口服中成藥製劑“保和丸沖劑”,那是根據專門治脾胃不和、消化系統的中醫藥方“保和湯”製造的。
之後,按人的劑量的五到六分之一,給貓做皮下注射,一針在前腿根部靠近脖子的地方,一針在貓屁股上,半小時之後,強制的給貓灌了點兒保和丸沖劑。完啦。我心說:這叫砂鍋搗蒜-一錘子買賣,我已無盡到了,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沒想到啊,到了傍晚,居然好了,這隻藍眼睛、渾身雪白的波斯貓,開始自己找水喝啦!把我那寶貝外甥女兒高興的淨顧了笑啦,還在貓臉上左右親個不住,看得我直嫉妒……
這以後,表姐女兒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後來高考,經常要我幫她輔導,最後考生了北京農業大學“畜牧系”,我聽了直皺眉頭,不過據說這是我外甥女兒自己的“第一志願”!不過再後來,聽說,畜牧系改成什麼“動物科學系”了,聽我母親說,月芹(她名叫趙月芹)可了不得了,自己開了家“寵物醫院”,在當地很有名,醫院的名稱叫“月芹貓屋”!
不過這些和我一點兒關係沒有,都是廢話,要說不是廢話的,是給牲口看病的那一套“蒙古大夫”技術。看了您就會知道,所謂“人有人言、獸有獸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