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萬維讀者網 -- 全球華人的精神家園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首  頁 新  聞 視  頻 博  客 論  壇 分類廣告 購  物
搜索>> 發表日誌 控制面板 個人相冊 給我留言
幫助 退出
     
  傅正明的博客
  讀文學看世界 “籠天地於形內,挫萬物於筆端”,選載作者評論世界文學的論著,以及詩文作品和譯作。
我的名片
傅正明
註冊日期: 2011-02-03
訪問總量: 395,283 次
點擊查看我的個人資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欄
最新發布
· 傅正明《藏鳳頭 出新意——新創
· 柳宗元〈江雪〉重譯
· 七律 火與冰 弗羅斯特原作 傅
· 七律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白居易〈問劉十九〉別解重譯 傅
· Grok 譯詩能力一瞥
· 傅正明逆襲翻譯杜甫七律《流亡》
友好鏈接
分類目錄
【詩選】
· 傅正明《藏鳳頭 出新意——新創
· 柳宗元〈江雪〉重譯
· 七律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沉痛悼念黃元璋先生
· 「物華天寶人傑地靈」藏頭詩
· 天道酬勤 反其意而用之
· 傅正明 七絕·聖德頌 (藏頭格)
· 動橋緩步 靜水深流(藏頭詩)
· 七律 藏頭格 余英時賢光照人寰
· 《火與冰》+《過火焰山》
【詩從雪域來】
· 傅正明長篇小說《狂慧詩僧》出版
· 《西藏流亡詩選》前言
【詩歌翻譯】
· 七律 火與冰 弗羅斯特原作 傅
· 白居易〈問劉十九〉別解重譯 傅
· Grok 譯詩能力一瞥
· 傅正明逆襲翻譯杜甫七律《流亡》
· 柳宗元〈江雪〉重譯別解
· 《單飛雀的爭嘴 英美禪詩漢譯》
· 傅正明中國古典詩詞英譯選9
· 傅正明中國古典詩詞英譯選8
· 傅正明中國古典詩詞英譯選7
· 傅正明中國古典詩詞英譯選6
【諾貝爾文學獎】
· 特翁的黑色意象與馬悅然的紅色翻
· 傅正明電子書《諾貝爾文學獎新論
· 紀實文學 寫照苦難
· 是“文學獎”還是“人學獎”?
· 紀念君特.格拉斯逝世
· 序曲:驚醒是從夢境跳傘
· 莫言的「滿紙荒唐言」索解
· 經典文學與作家的故鄉
· 評莫言《檀香刑》的國家主義傾向
· 米勒的文學手帕
【比較文學】
· 王維禪詩《鹿柴》英譯研究資料(
· 評傅正明譯莎士比亞《理查王觀世
· 略談日本詠月詩的佛心禪意
· 《魯拜集與中國文化》題詩
· 《魯拜集與中國文化》簡介,選載
· 傅正明: 魯拜集與中國文化
· 弘法大師禪詩一首
· 屈原放逐與珈音流亡
· 珈音的“愛之書”與儒家的仁愛觀
· 珈音的“爱之书”與
【世界文學】
· 真正的莎士比亞:德維爾評傳(二
· 真正的莎士比亞:德維爾文學評傳
· 悅讀/《魯拜集》 優雅細膩如繡
· 愛文的天鵝:誰是真正的莎士比亞
· 傅正明著《愛文的天鵝》新書預告
· 傅正明:紀念莎士比亞劇作集第一
· 動橋緩步 靜水深流(藏頭詩)
· 巴黎電影消息
· 傅正明: 魯拜集與中國文化
· 北國南思 傅正明己亥春聯
存檔目錄
08/01/2026 - 08/31/2026
07/01/2026 - 07/31/2026
06/01/2026 - 06/30/2026
05/01/2026 - 05/31/2026
04/01/2026 - 04/30/2026
11/01/2025 - 11/30/2025
12/01/2024 - 12/31/2024
11/01/2024 - 11/30/2024
10/01/2024 - 10/31/2024
09/01/2024 - 09/30/2024
08/01/2024 - 08/31/2024
07/01/2024 - 07/31/2024
06/01/2024 - 06/30/2024
05/01/2024 - 05/31/2024
04/01/2024 - 04/30/2024
02/01/2024 - 02/29/2024
12/01/2023 - 12/31/2023
11/01/2023 - 11/30/2023
09/01/2023 - 09/30/2023
07/01/2023 - 07/31/2023
06/01/2023 - 06/30/2023
03/01/2023 - 03/31/2023
10/01/2022 - 10/31/2022
07/01/2022 - 07/31/2022
09/01/2021 - 09/30/2021
08/01/2021 - 08/31/2021
08/01/2020 - 08/31/2020
02/01/2019 - 02/28/2019
07/01/2018 - 07/31/2018
06/01/2018 - 06/30/2018
05/01/2018 - 05/31/2018
04/01/2018 - 04/30/2018
01/01/2018 - 01/31/2018
12/01/2017 - 12/31/2017
11/01/2017 - 11/30/2017
10/01/2017 - 10/31/2017
09/01/2017 - 09/30/2017
08/01/2017 - 08/31/2017
07/01/2017 - 07/31/2017
03/01/2017 - 03/31/2017
01/01/2017 - 01/31/2017
11/01/2016 - 11/30/2016
10/01/2016 - 10/31/2016
09/01/2016 - 09/30/2016
08/01/2016 - 08/31/2016
07/01/2016 - 07/31/2016
06/01/2016 - 06/30/2016
05/01/2016 - 05/31/2016
04/01/2016 - 04/30/2016
03/01/2016 - 03/31/2016
01/01/2016 - 01/31/2016
12/01/2015 - 12/31/2015
10/01/2015 - 10/31/2015
09/01/2015 - 09/30/2015
08/01/2015 - 08/31/2015
07/01/2015 - 07/31/2015
06/01/2015 - 06/30/2015
05/01/2015 - 05/31/2015
04/01/2015 - 04/30/2015
03/01/2015 - 03/31/2015
02/01/2015 - 02/28/2015
01/01/2015 - 01/31/2015
11/01/2014 - 11/30/2014
10/01/2014 - 10/31/2014
09/01/2014 - 09/30/2014
08/01/2014 - 08/31/2014
07/01/2014 - 07/31/2014
06/01/2014 - 06/30/2014
09/01/2013 - 09/30/2013
08/01/2013 - 08/31/2013
07/01/2013 - 07/31/2013
05/01/2013 - 05/31/2013
12/01/2012 - 12/31/2012
10/01/2012 - 10/31/2012
08/01/2012 - 08/31/2012
07/01/2012 - 07/31/2012
05/01/2012 - 05/31/2012
07/01/2011 - 07/31/2011
06/01/2011 - 06/30/2011
05/01/2011 - 05/31/2011
04/01/2011 - 04/30/2011
03/01/2011 - 03/31/2011
02/01/2011 - 02/28/2011
發表評論
作者:
用戶名: 密碼: 您還不是博客/論壇用戶?現在就註冊!
     
評論:
一首帶刺的「斯大林頌」
   

 

一首帶刺的「斯大林頌」

──譯介曼塔爾斯塔姆的「遵命」之作《頌歌》


                                                                                                                                                                                                                            (瑞典)傅正明


 蘇俄詩人布羅茨基在一次訪談中幽默地說:「依照我的鑑賞,寫斯大林的最佳作品是曼塔爾施塔姆一九三七年的《頌歌》。……假如我是斯大林,我會立即割了曼塔爾施塔姆的喉管。」

 

image002.jpg


  可惜的是,蘇俄猶太裔大詩人奧斯普·曼塔爾施塔姆(以下簡稱奧·曼)這樣一首長達八十四行並未完稿的殘篇佳作,今天在中文領域還沒有全文譯介,僅僅有人引介過寥寥數行,且不明就裡。反諷的是,這首詩可以說是一首「遵命」之作,但奧·曼自言他一點也不為這首詩感到羞恥,多次當眾高聲朗誦。

 

  這首詩的創作緣起是:一九三三年,奧·曼見證了斯大林「消滅富農」的合作化政策的災難性後果,目睹了成群結隊骨瘦如柴的「餓死鬼」,在朋友小圈子裡朗誦了他並未寫成詩稿的短詩《斯大林的警句》,諷刺「克里姆林宮的山地人」,把這個「胖子」指為「未來的人民的猶大」。其中一位「朋友」告密後,奧·曼於次年被捕,處以三年流放的懲罰,妻子娜傑日達伴隨他苦度艱難歲月。據說有人建議詩人另寫一首歌頌斯大林的詩,以求減輕處罰。詩人因此寫了這首《頌歌》,後人題為《斯大林頌》。

 

  我歌唱我自己也歌唱斯大林

 

  在譯介這首詩,廣泛參閱諸家評論時,我覺得它的詩題,可以套用惠特曼《草葉集》的一個詩題,增添為「我歌唱我自己也歌唱斯大林」。先看看詩的開頭:

 

  假如我把木炭用作最高的讚美──/讚美一幅畫不摻雜質的興高采烈──/我將用最精緻的光線切碎稀薄的空氣,/體驗焦慮和警報的混合。/由此造成的特徵也許能反映「真實」,/浸泡於臨近大智大勇的詩藝。/我將談論轉動世界車輪的他,/為了一百個人關注的海關。/我要讚美那眉宇一角,/再次讚美,繼續一種嘗試:/看普羅米修斯如何把木炭點燃──/埃斯庫羅斯,看我如何描繪和哭泣!

 

  當然,詩貴含蓄,沒有必要真的添加詩題。奧·曼的前一種歌唱,是從歷史和詩學的高度高屋建瓴的自我的頌歌,後一種歌頌,是一幅名為歌頌實際上隱諷帶刺的漫畫。詩人借鑑繪畫中的明暗對照法,如他在一九三七年二月的一首無題詩中表達的那樣:「像明暗對照法的殉道者倫勃朗,/我已經深深潛入失語的時代」。換言之,哪怕在那「失語的時代」因為言說而再次罹罪,詩人也準備著接受「殉道者」的命運──既為信仰也為詩歌的雙重殉道。詩人把為人類盜火受難的普羅米修斯作為效法的崇高對象,以埃斯庫羅斯作為悲劇詩人的典範,甚至以他們自況。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轉動世界車輪」、叱吒風雲的斯大林。此言不假,但詩的妙處在於詩人並沒有挑明這個「他」是推動歷史的車輪向前,還是把世界的車輪轉動到原始的野蠻時代。譯為「車輪」的原詞ось,也可以譯為輪軸。有人認為,該詞可以暗指「軸心國」,即二戰期間以德國、日本、意大利三國為中心的法西斯聯盟。照此看來,斯大林推動的是法西斯碾血的車輪,是極權主義絞肉機的輪軸。

 

  《頌歌》中的「隱喻密碼」

 

  三十年代以來,由於嚴酷的審查制度,奧·曼就開始看重詩的「隱喻密碼」(метⅱфорического шифрⅱ),相當於中國自由思想者陳寅恪的「今典」與「古典」合用、暗用的隱語,從而極大地拓寬了詩歌境界的時空,並且利用斯大林和審查官不懂詩的弱點,巧妙地逃脫了他們的眼睛。在當時情況下,只有少數慧眼識珠的人才能心領神會。例如第三節的詩行:

 

  畫家,捍衛和守護這個武士吧:/用丹青用藍色的滋潤的森林/環繞他,不要用非全整的無思想的/形象辜負父親的期望。/畫家,協助無處不跟你在一起的他,/他在推理,在感受,始終,始終在建樹。

 

  依照俄語專家的詮釋,譯為「守護」的охрⅱняй一詞,以諧音暗指охрⅱнки,即沙俄秘密警察組織。譯為「武士」的бойцⅱ一詞諧音боя́рин,即伊凡雷帝和彼得大帝治下的特權大貴族。「藍色的滋潤的森林」,暗指俄羅斯傳說中女巫芭芭雅嘎(Бⅱбⅱ-ⅱгⅱ)出沒的森林,這個邪惡婦人靠吃小孩「滋潤」自己的生命。在我看來,要說斯大林「始終在建樹」,這裡的動詞строит沒有賓語。他在「建樹」什麽呢?建樹得最多的就是他自己的塑像,後來大多被推到的垃圾。接著,詩人這樣勾勒斯大林的形象:

 

  他從講壇闊步走來,仿佛走下高山/進入頭顱的土丘。……

 

  「頭顱的土丘」(В бугры голов),依照娜傑日達在回憶錄中的解釋,明指列寧發表革命演說的新聞影片中群眾攢動的人頭(斯大林演說時台下同樣人頭攢動),暗指成吉思汗攻城略地大開殺戒在城牆外面懸掛示眾的頭顱。詩人敏銳觀察到「革命領袖」的蛻變,見證了歷史的荒謬:向暴君俯首稱臣的頭顱,同樣可能成為砍下來懸掛示眾的頭顱。此處「古典」「今典」合用的另一個佐證是:斯大林曾強烈反對托洛茨基關於為俄國人民發展電話的計劃,理由是:「這會破壞我們的工作。對於反革命和叛亂陰謀來說,很難想像有比這更靈活的工具。」。可是,斯大林本人總是手握電話,有多條線路,因此,曾經協助斯大林將托洛茨基開除出黨的布哈林,等到自己被捕遭難時,贈送給斯大林一個綽號:「手握電話的成吉思汗」。

 

  再次起來言說正在閃光的太陽

 

  下面詩行譯自《頌歌》的最後兩節,仔細琢磨,同樣可以看出「隱喻密碼」和反諷的對比:

 

  每個乾草堆,每個穀倉/都如此強大、乾淨和鮮亮──一份生生不息的動產,/人類的奇蹟!願人生更恢弘。/幸福揮舞著棍棒。//在我的意識中倍加(連翻六倍地)珍惜/日漸見證的勞動、鬥爭和收穫,/他的全部浩蕩之旅──穿過大平原,/穿過列寧的十月──抵達它守信的應許。/進入前方加寬群眾頭顱的土丘:/我成了其中的小不點兒,沒有人會驀然瞥見我;/與我相逢只在善意的圖書裡兒童的遊戲裡,/我將再次起來言說正在閃光的太陽。

 

  引詩中前三行似乎是偽宗教「禮拜儀式」上的熱情歌頌,第四行卻出現解構的逆轉。詩人「見證」的「勞動」,可以解讀為「勞改」,「鬥爭」,可以解讀為「革命大批判」。接著,詩人以宗教修辭來「神化」列寧和斯大林,儼然如神的偉大領袖與盲從的群眾,與作為「小不點兒」的詩人形成鮮明對比,表面上看來是詩人自貶,可是,筆鋒一轉,詩人充分表達了自己的詩歌信念:「我將再次起來言說正在閃光的太陽」。此處「太陽」,究竟是列寧、斯大林的「太陽」,還是普希金一樣的俄羅斯詩歌的「太陽」,靠讀者明鑑。它也可以借用奧·曼的《沃羅涅日筆記本》中近乎墓銘的一首詩(一九三五年五月)來相互闡發:「是的,我躺在地下,雙唇還在翕動,/我說的話,每個學童都會銘記……只要地上還有一個奴隸活著」。

 

  由此可見,奧·曼豎立的詩的豐碑,屬於「饑寒交迫的奴隸」,「全世界受苦的人」,不屬於在革命的渾水中贏得「收穫」的權勢者。

 香港《動向》雜誌2016年9月號


 
關於本站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招聘信息 | 網站導航 | 隱私保護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