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從美國大選這面魔鏡看到啥？

美國總統大選已經進入最後決戰階段。兩位候選人希拉里與特朗普周一的首場電視辯論創下收視率新紀錄，據稱吸引了上億美國觀眾（包括網絡部分），出現這一盛況，與天時、地利、“人不和”有莫大關係。世人特別關注本屆美國大選，無疑有充分理由。

或許無需因為美國這個世界領袖已經走到十字路口；也無需因為美國和世界糟糕的經濟形勢依然未見向好的跡象；更無需因為中國近年來的逆襲復興和在國際事務中迅速進入關鍵角色而給美國人帶來煩惱 …… 這些都不需要。畫風獨特的特朗普和有史以來首位女強人候選人希拉里，這一對顛覆三觀的對手本身的戲份就足以吸引哪怕最挑剔、口味最重觀眾的眼球！

但作為美國“天堂”之外的地球公民，究竟是女強人還是奇葩男入主白宮，真心不是筆者最在意的事情。當評論家們通過高倍顯微鏡津津樂道在這兩位絕對主角身上的每一個細微發現時，我寧願“錯位”到這個絕對焦點之後—— 把這對美國最炙手可熱的“夕陽紅”代表看成一面魔鏡——一面無需密碼或咒語，即可忠實透射美國人民集體口味的鏡子。

透過這面鏡子，世人可以管窺的東西可不少：美國人民的口味究竟有多重？不怕事大者的底線究竟掉到了誰的姥姥家？民粹主義、孤立主義、甚或赤裸裸的白人至上主義是否真的已經死灰復燃？甚至呈燎原之勢？選民們對“兩壞之中取其輕”式的民主遊戲還有多少習慣成自然的忍耐？究竟有多少人已經厭倦到拒絕掃一眼手中的選票，而寧願將興趣投射到不期而遇的隨便什麼事上？美國人民喜新厭舊？超凡脫俗？亦或是別的什麼？這比僅僅看兩位“可愛的”夕陽紅逞能要有趣多了！

我不得不承認，對兩位老頑童津津樂道的那些核心話題，我已經有些厭倦。他們永遠了無新意的倒帶式重複、故作高深的拿腔拿調、誇張的言過其實、空洞無物的慷慨激昂、小題大做的世人皆醉我獨醒、故弄玄虛的治國妙計…… 我不確定，以“傻白甜”著稱的選民們是否還有一顆相信天上會掉餡兒餅式的好奇和真誠！

回到周一辯論現場。當精心設計的幼齒兒童鬥嘴終於結束，而紅衣老太終於沒有咳嗽，尚能擠出微笑向眾多支持者打招呼、揮手致意時，陪伴左右的除了上了年紀的風流前總統克林頓，就只有已為人母的女兒切爾西。與舞台另一側周圍簇擁着一大家數不清帥哥靚女的金絲髮奇葩男相比，難免有些勢單力薄，沒來由的一絲同情讓我自己也有幾分意外。而當沒完沒了的揮手、致意、道別也終於結束，克林頓溫馨地摟住妻子的腰從後台退場那一刻，我得承認，確實有那麼幾秒鐘的小感動。

是的，美國人民虧欠紅衣老太一個公道！

看看當年的經濟數據，人們都說，克林頓是一位不錯的美國總統！當然，前提是，他更是一位手腕高超的風流政客。當年，美國人或許受經濟繁榮的功利誘惑，亦或是受詩情畫意的寬容大度心驅使，選擇原諒了善於討乖巧的克林頓與萊溫斯基間的風流韻事。但又有誰能體味表面顧全大局的“賢妻”希拉里內心深處的苦楚？你準備如何否認，那就是為了丈夫、為了家庭、也為了國家做出的明智犧牲呢？但是，冷酷的現實是，今天讓美國人民用選票去補償她的犧牲，顯然算不上一個好主意。政治讓仁慈走開！

關於美國，我至今有印象的一個笑話是這樣的：一美國學者在劍橋大學一草坪前發呆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旁邊的花匠：我是美國人，這草坪怎麼長得這麼好啊？花匠答道：哦，先生，這個嘛不奇怪，因為這草坪比你們國家的歷史還要長！

是的，人們總記得美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家，或許人們更應該記住，這個國家雖然只要兩百多年的歷史，但從其開國元勛們開始，總統兼三軍總司令就是選舉產生的。在這一點上，驕傲的美國人固然有本錢把本來就挺高的鼻子翹到天上。由此，美國人民——或許也包括世界人民——對美國的期望也就高了不少。當世界許多國家都有了女性最高領導人時，人們總覺得，美國能夠有一位女總統才更順理成章。

是的，美國人民虧欠女性一個公平！

這個號稱擁有世界上最先進、最公平民主制度的國家，直到1950年代才允許黑人的孩子與白人的孩子走進同一所學校上學。女性雖然在1920年代獲得選舉權，但遺憾的是，直到十幾年前，才有了第一位女國務卿奧爾布賴特，至今才有一位女性總統候選人希拉里，至於她明年初能否入主白宮，除了算命先生，目前尚無人有本事給出肯定答案。

應該說，美國人民在選舉老闆這件事上，曾經幹得相當出色——但只是曾經而已！他們的處女秀就中了大獎，選出了華盛頓這位創立了美版“禪讓制”的偉大總統，並一直繼承到今天。也正是這件事讓中國人民明白了一個簡單道理，太超前於人類的智商是不明智的！提前四千多年發明禪讓制，結果被美國人隔空接走了不是？華夏同胞只有空悲切的份兒！有人揭短說，華盛頓先生是因為心力交瘁不得已而為之，還有人耿耿於懷他家有多少奴隸。大家都是厚道人，看在大家有160多米高華盛頓紀念塔可欣賞的份上，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吧。

何況，美國人民之後還有林肯作本錢呢。這老兄雖然長相有點困難，好在當年那屆美國人民尚不懂看臉時代的貓膩。選出了一位因反對蓄奴導致國家面臨分裂危機而引發內戰、又擺平了內戰的英雄，順帶就解放了黑奴。雖然他的結局相當不好——在劇院包廂遇刺身亡，但不能說絕對不好，畢竟偉大人物在乎的是成就和聲譽，而不是結局。

美國人民選出的另一位偉大總統是被瑪麗蓮·夢露迷住的高富帥肯尼迪。如果你要問他為啥偉大？我只能說因為他遇刺身亡，而與豬灣事件和古巴導彈危機沒多大關係！這裡的邏輯也是一位大人物說的：偉人們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們死了！假如肯尼迪沒有遇刺，或者遇刺後幸運地逃脫了死神的邀請，結局會怎樣呢？第一，他有很高的概率成為提早30年的克林頓！畢竟他與夢露之間的風流韻事相當勁爆，據說最牛小三夢露曾直接打電話給第一夫人傑奎琳：明確告訴她，自己曾和肯尼迪上過床。而更有戲份的是，這樁總統桃色新聞甚至還涉及其胞弟！如果肯尼迪成了那個時代的克林頓，必然會搶了尼克松的首創記錄，只能灰溜溜地離開白宮，那屆美國人民不會如30年後那麼寬容。第二，即使肯尼迪沒有那麼倒霉，與夢露的事兒沒有敗露，本來就支持越戰的他，有更大的可能成為擴大介入越南戰爭的錯誤決策者約翰遜！那樣也會與偉大總統稱號無緣，不被越戰老兵和反戰人士罵慘就算幸運了。

之後，心裡捏着一把汗的美國人民選出了70歲的總統里根。沒錯，他是一位好萊塢演員，但他是美國人民心目中“偉大的溝通者”，除了里根經濟學的成功，他還被認為是拖垮蘇聯的主要功臣。不幸的是，他與林肯、肯尼迪一樣，也遇刺了；幸運的是，他與前兩位不同，成功逃脫了死神而康復。或許人民的同情心也是他被請進偉人殿堂的因素之一吧。順便說一句，這位唯一曾經離婚的美國總統的夫人南希，被認為是最具第一夫人風範的夫人。

再之後呢，美國人民的選舉成績單，就有些乏善可陳了。克林頓前面已涉及，不提也罷；而歷史上首位黑人總統奧巴馬，入主白宮前沒有任何行政管理經驗。不要說部長、州長、大城市市長這些拿得出手的管理履歷他不沾邊，就連一個小鎮、小公司他都沒管理過。這位黑皮膚年輕人之所以能時來運轉，是因為被幕後有舉足輕重影響力的民主黨大佬們看中，被認為是能夠與共和黨奪天下的人。2004年，什麼全國性職務都沒有的奧巴馬，被民主黨領導層推舉，在全國代表大會上發表主題演講，混知名度。這才是其問鼎頂峰的關鍵因素。前副總統切尼評價奧巴馬為美國歷史上最軟弱無能的總統！得到相當多美國評論者的認同。儘管筆者覺得，他還是一位相當把握歷史大勢的總統，歷史或許會有不同寫法。

沒錯，美國人民還選出了依靠虛假情報發動伊拉克戰爭的小布什。有一個笑話是這樣的：兩位美國人談論他們的總統小布什，一位很不以為然地說：那傢伙就是個白痴(moron) ！另一位馬上警告：你泄露了國家機密！甚至小布什多少有點牛仔的舉止也成為問題，報紙曾評論道，你不能以來自德克薩斯（美國南方）為藉口，就可以沒有教養，沒有禮貌。他的老媽芭芭拉號稱是培養了兩位總統的女人（還有丈夫老布什），據稱在家是說一不二的角色。有一天，小布什來看望老爸老媽，很慵懶地坐在沙發上。芭芭拉很嚴厲地對他說：把你的臭腳從我的茶几上拿開！小布什聞言，馬上照辦。老布什趕忙打圓場：夥計，他是現任美利堅總統、三軍總司令，你還是委婉點吧。芭芭拉答道：我不管他是誰！在家他就得聽我的。這是芭芭拉在電視訪談中親自講述的逸聞。

走筆至此，或許你也看出來了：是的，美國人民的選舉成績單虧欠歷史一個進步！

這屆美國人民能交出一份漂亮答卷嗎？就憑目前這兩位候選人，天知道！

最後，或許你感覺到，似乎我對美國人民選總統這件大事有些不恭。我覺得有必要替自己辯護一句，比起馬克吐溫先生，我既算不上挑剔，更不夠格刻薄。請允許我這個厚道人保持自己的不挑剔、不刻薄。咱們下回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