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代人從小就知道要反對帝國主義。什麼是帝國主義？船堅炮利仗勢欺人，只憑強權不講道理。毛澤東聲明“不稱霸”，鄧小平強調不出頭，現在則大有地區稱霸捨我其誰之勢了！原來過去罵帝國主義，只是因為當不上帝國主義；有朝一日能當上了，就認為帝國主義成了個好東西 老高按：幾天來我的博客出了故障，一按“發表日誌”的按鈕，就跳出小窗口：“系統故障，請稍後再試。”直到今天，才走向正常，要感謝萬維的網管幫我排憂解難。 2016年7月23、24日，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外交學專業博士生導師金燦榮，在廣州博研•管理哲學班上，口若懸河，侃侃而談，整整講了兩天《中美戰略哲學》。隨後其演講整理稿在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廣泛流傳——我懷疑這個整理稿未經本人過目，其中錯別字着實不少。但雖然錯別字多，信息含金量還是比較高的，明鏡網分了12篇連載，萬維網上也有人轉載介紹。 我也認真全文讀過，之所以認真讀，原因之一是上面講的，他演講的信息密度很高，另一個原因是他的諸多頭銜，尤其是與官方有關的頭銜——金燦榮是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對外戰略研究中心主任，兼任中國國際關係學會副會長、中國太平洋學會副會長、國家海洋事業發展高級諮詢委員、中國國際戰略學會高級顧問，以及中央統戰部、中央組織部、國家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科技部等部門諮詢專家。這些頭銜並不能證明他的學問和眼光，但至少反映他的人脈和信息來源，於是人們，包括我，難免要看看他的演講是否折射出當局或者他嘴中的“少東家”習近平的某些真實意圖。 金燦榮的主要研究領域是：美國政治制度與政治文化、美國外交、中美關係及大國關係、中國對外政策。主要著作：《大危機時代和中國式突圍》、《中國的未來》、《大國責任》、《美國20講》、《多邊主義與東亞合作》、《中國學者看大國戰略》等。 一邊讀金燦榮，一邊就忍不住要反駁他，不過終究想法太零碎而沒有成文。前天讀到中國大陸學者鄧海南痛批金燦榮的一篇文章，說出了我的一部分心裡話，轉載於此，供各位參考。 30年前中國詩壇上有位年輕詩人鄧海南，寫過不少作品。不知這位是否同一人。 金燦榮的帝國主義言論 鄧海南，葛陂小記 看到共識網上有金燦榮教授的講座稿：《中美戰略哲學之南海問題》，認真拜讀了，仔細思考了，覺得中美戰略是有的，南海問題是有的，但哲學是沒有的。金教授所說的內容不少是真話、實話，但談不上什麼理論，不過是一種言論，而且是有帝國主義傾向的言論。 金燦榮教授 先看一下金教授的主要論點： 南海問題存在已久了，1946年中國政府從日本手上把南海的幾個群島收回來了，劃了一條著名的U型線，最早的定義叫島嶼分界線。1949年以後的中國大陸政府繼承了U型線，但是將其中的兩段讓給了越南。中國大陸政府和中國台灣政府在1970年代以前都力量不濟，也不重視，有些島被別國占了。等我們國力稍強一點後就開始關注了，也動手了，先對南越，後對越南，再對菲律賓。1995年從菲國手上拿下了美濟的礁，現在我們有七個礁在手。 金教授實話實說：“這個地方嚴格講產權確實不明確……到了後來有一個事情弄明確了，就是日本人去了以後，把這些全占了，二戰以後，日本投降，把這個島交給我們了，所以我們現在最大的依據在這。二戰我們勝利以後，我們從日本人手上拿過來的，至於日本人從哪兒搶的我不管，愛誰誰，反正它已經搶走了，它還給我了，所以我們認為就是我的，依據就劃在11段線，但是真正到國際上打官司確實是有問題的。……後來因為國共內戰，國家分裂，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也沒有能力去管，眼睜睜的丟了。等到大陸力量稍微有所提高，我們就開始動手了……70年代先把西沙占了，控制中沙，80年代在南沙插了一條腿，90年代是有點擴張的，1995年我們從菲律賓手上搶美濟礁，其實站在菲律賓角度來說很霸道。我們占了以後就把漁場控制了，把菲律賓的漁民趕走了，所以菲律賓人很惱火，因為美濟礁離菲律賓才200多公里，離我們三亞2000多公里，人家漁民也是幾千年在那裡打漁，現在怎麼成你們家的了？……美國很長一段時間也克制，1995年以前它還真的不關心南沙群島的歸宿，但是1995年開始對中國就有一點警惕了，美國就開始關心南沙事務，但是它還沒有採取立場。美國開始採取反對我們的立場是2012年，中菲在黃岩島發生對峙……我們去了30幾條船，把它的6條船從黃岩島海域推出去了，我們就實控了黃岩島。黃岩島1992年以前是美軍控制的，是美國駐菲律賓海空軍的打靶場，所以1992年以前不在我們手上。1992年菲律賓人抗議，美軍就撤了，因為那時候我們的海權意識上來了，他一撤我們就派海監船去樹立一個水泥碑，然後把它占了。到了1997年菲律賓批准了海洋法，海洋法有200海里，黃岩離巴拉望島只有149公里，在200海里專屬經濟區裡面，所以從1997年菲律賓開始和我們搶了。從1997年到2012年，這15年實際上菲律賓控制的比我們多，每年52個禮拜，我們每年控制2個禮拜，菲律賓控制50個禮拜。為什麼？因為遠，三亞到黃岩島1300公里，去一趟不容易。” 但是後來中國的實力強了，從鞭長莫及到鞭長可及了——金教授說：“2012年是一個轉折點，我們跟他們對峙，對峙的結果是我們徹底把黃岩島控制了。黃岩島對美國刺激很大，美國發現中國要控制南海，所以它就警惕了……它整個戰略對你關注了，然後在黃岩島發現你出手很兇，原來你都是讓着的，現在竟公開的奪，於是2012年以後美國開始選邊站。1995年以前完全中立，1995年以後稍微開始關注，但是沒有選邊站，但2012年黃岩島對峙以後，開始選邊站，公開站到我們的對立面。但是美國人直接介入是2015的年中，美國直接介入應該和建島有關係。” 金教授的敘述是實事求是的。如果你既不是一個中國人，也不是一個菲律賓人，站在客觀公允的立場上來看，事實是清晰的，目前南海的國際緊張局勢主要是由中國方面造成的。為什麼過去不緊張，現在忽然就緊張了呢，關鍵在於中國領導人的態度變了—— 金教授說：“南海具體的爭端是我們中國主張南沙、西沙都是我們的，跟我們有島嶼爭端的是4家，咱們中國這邊又分成大陸、台灣，所以局勢非常複雜，實際上是五國六方的一個遊戲，很複雜。原來在五國六方中，我們在填島方面最克制，他們都在填，我們原來非常克制，不填，但我們新領導人上來以後，態度強硬了，原來鄧小平在南海問題的指示是維穩優先，維權次後，就是地區穩定最重要，以便給我們改革開放創造一個好的環境，江、胡都是繼承的，所以有很長時間我們是自我克制的，地區維穩在前面，利益保護在後面，但是習主席上來就不一樣了，而且他身份是少東家，於是下了個命令你們填，我們也填，就批准了填島計劃。這一批准就出現了奇蹟，他們四國一方45年時間填出100英畝，我們一年半時間填出3200英畝。把美國佬嚇一跳。所以去年美國開始直接介入，美國立場有一個轉變，二戰結束的時候，美國支持我們從日本手上收這些島，後來是中立，然後開始關注，然後開始站到我們的對立面，然後去年開始直接的介入，於是從去年中到現在南海問題變成了中美之間的博奕。” 這裡的關鍵點有兩個： 一個是“少東家”改了以前領導人的主意——“少東家”的說法當然是金教授要幽一默，但實在幽得不得體。如果領導人是“少東家”，全國人民是什麼？為“少東家”扛長活的？建議主席就說主席，總書記就說總書記，別扯什麼“少東家”，別弄得自己像少東家的高級師爺似的。 第二個是填海造島填出了奇蹟，有了錢之後的中國一年半時間填島的面積竟是人家四國45年時間的32倍！這樣的奇蹟，當然要引起美國的關注和鄰居的緊張。 但是金教授對此並不在意，他似乎是代表國家在宣布對策： “現在我們中國的對策非常強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輿論圍剿，我們中國也是開動輿論繼續跟它對罵，我們在國際上也花錢搞國際會議，請中立的老外來講話。這是輿論戰，不過輿論戰我們多數會輸，因為美國的話語權比較大，而且我們自己的立場有弱點。……對中共來講，國內團結是最重要的，國際上怎麼罵，根本不在意，如果國內罵，是挺大的事。……最近大概是這樣的兩個方向，大家可以注意一下，7.12美國操縱的仲裁案出結果，這個結果非常極端，因此中國也不客氣，我們對立場的宣示更清楚了。我們說南沙我們是有內水的，這是很霸氣的一個話，內水邏輯上意味着南沙群島我全部要拿下，島之間的水都是我們家內水。……南海問題真正的危險是在兩年以後，……美國人說黃岩島絕對不許填，這是我的紅線，但是3天前我們海軍司令見美國海軍作戰部長也講得很清楚，他說南海是我們中國的核心利益，牽涉到執政黨的執政基礎，我們絕不停止建島。” 金教授說：“如果南海成了我們家的內海，美國在印度洋的霸權就少了，因為現在美國在印度洋控制霸權主要是兩個，第一，直接控制迪戈加西亞，但是這個島並不大，130多平方公里，這是美國控制印度洋的關鍵據點；第二，美國有一個第六艦隊，在海灣的君主國有幾個軍事基地，這是美國控制印度洋的兩個犄角。……我們中國在北印度洋正在搞一個珍珠鏈戰略，泰國、緬甸、孟加拉、斯里蘭卡、巴基斯坦五大基地叫珍珠鏈。如果我們珍珠鏈搞成了，南海又是我們家的，我們可以分分鐘滅美國的戈迪加西亞。如果美國沒有印度洋控制權，對中東影響力就沒有了，美國的一把手位置就沒了。這個是不用打的，和平的就搶過來了。” 金教授描述了一個多麼令人振奮的大國擴張計劃和搞垮美國印度洋地位的戰略！當年日本偷襲珍珠港沒能打垮美國，我們中國現在甚至不用打，搞一個珍珠鏈就可以讓美國甘拜下風了。但是我想問一句：就算你把改革開放幾十年中國老百姓創造出來的財富都換了軍火去和美國比拼，但在價值觀上你拿什麼去和美國比拼？泰國、緬甸、孟加拉、斯里蘭卡、巴基斯坦，人家會認同現在中國不肯普世的價值觀、心甘情願地成為你珍珠鏈上的一顆珍珠嗎？你的海軍司令可以說：南海是中國的核心利益，牽涉到執政黨的執政基礎；莫非你的核心利益也是他國的核心利益？別國也會首先考慮你中國執政黨的執政基礎？金教授的宏偉計劃是不能問的，滿滿的自信純屬一廂情願的痴人說夢。 金教授真的把自己放在“少東家”的位置上來考慮全球霸業了，且聽他的口氣：“未來一個月肯定沒有事，因為我們希望奧巴馬來開G20峰會，G20是中國今年外交最大的事。明年中國也不會動，因為明年要安心開十九大，中國的布局要搞好，這是大事。所以我推算我們繼續填黃岩島是後年，家裡的事差不多了，而且從技術上講後年準備的也差不多了。……中國人本質上都是農民的後代，修理地球的能力無與倫比，歷史上修長城，現在我們修海島。南海也不是很大，島嶼有很多，我把島都修滿了，航母沒地方放，那就是我的了。這個方法很土，但是很有效。” ——寫到這裡，我不禁幫着金教授看了一下世界地圖，覺得金教授的氣魄還是太小了！想當世界老大，只填個南海算什麼？從中國以南直到澳大利亞，太平洋上浮滿了大大小小的島鏈，只要把它們之間的空隙都填起來，豈只南海是你家的了，半個太平洋都是你家的了！ 金教授說：“現在美國人真的警覺了，真的準備投入力量了。現在咱們也玩真的了，現在我們的少東家（又是少東家）決心重整家業，他視察寧夏講了一句話，中華民族的能量壓抑的太久了，該爆發一下了。我覺得南海可能是一個爆發點。我估計真正的南海危機是2018年，應該是我們主動進攻，我們會在那個時候填黃岩。但是從填黃岩那一天開始到我們完成，將是非常驚險的一段時間，全國人民都得做好準備，這是一個巨大的歷史性冒險。等於是把2050年的中美攤牌提前了30年。我大膽推算，現在決心要解決了，大概就是2018年填黃岩島，闖美國的紅線。大家要做好準備，有可能每個人的生活都會受到影響。” 金教授有一句話沒有說錯，一旦中美之間戰爭的紅線被某方刻意觸發，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會受到影響！但是我又想弱弱地問一句：做為老百姓，我們可不可以不願意自己的生活受到影響？是不是你和你們那些自以為有權主宰中國命運的階層為了和美國爭霸決定要打一仗，我們普通老百姓必得要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像當年的所謂“抗美援朝”一樣。但和當年不同的是，那時候全民都相信黨和政府的宣傳，認為美帝國主義要侵略我們，所以奮不顧身地“保家衛國”。但現在我們國家的統治階層已經成功地把自己的家屬後代移民到美國去了，如果不能利用他們在美國就地顛覆人家政府的話，起碼也要把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們招回國來上軍艦航母去打頭陣，等他們全都光榮殉國了之後，再讓平民百姓的子弟上成不成？ 再說一下金教授想要的那個“巨大的歷史性冒險”！這樣的險，法西斯德國冒過，德國當然是相信能夠勝利才會冒險，但是它失敗了！日本軍國主義也冒過，當年日本的激進軍人石原莞爾不顧本國文官政府的對華政策，懷着建功立業之想策動關東軍製造九一八事變，為日本帝國拿到了中國東三省，為冒險成功而籌躇滿志！不多久另一些更為少壯激進的軍國主義分子左右政府、綁架國民，先擴大侵華戰爭，後發動太平洋戰爭，當時日本的“少東家”裕仁天皇予以批准，冒險的結果如何？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石原莞爾的冒險是成功的，使日本拿到了中國東三省，並借被民國政府毀棄《皇族優待條約》而被趕出紫禁城的廢帝溥儀建立了滿州國，那時的日本，擁有台灣、占有朝鮮、控制“滿洲國”，已從一個島嶼國家變成大陸國家，如果艱難度日，不去做更大的“歷史性冒險”，就不會成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敗國，中國也就不可能搭美國的順風車，從日本手中接回南海島礁，就不會有什麼U型線，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南海爭端，更不會有台海問題，因為1945年以前台灣已正式成為日本國的一部分。這樣變數巨大的國際戰略歷史故事，難道引不起作為國際戰略專家的金燦榮教授一點警惕嗎？不知金教授有沒有想過，如此賣力地鼓吹中國爭霸世界的計劃和要與美國一戰的國際戰略，是在把國家民族帶進和平發展的福地，還是引向國損民殘的深淵？ 有個詞叫“帶路黨”，說句實話，在當今的世界上，不會有所謂帝國主義國家再派兵打到中國來攻城略地，所以也不可能有什麼“帶路黨”。但是另一種“帶路黨”是可能有的，就是像金教授這樣的戰略專家，要帶領強大了的中國打出國門去，到現有的國門之外去填島圈地，與美國爭霸。但他們要帶的這條路是光榮勝利之路，還是像甲午戰敗之後的失落屈辱之路，不是由金教授的自信樂觀來決定的。事實上，當年的清政府自恃強大，視日本為弱小之下國，執意要戰，結果大敗，賠白銀、割台灣，實在是自取其辱之舉。 再說一句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中美南海爭端的立場不同。按金教授的說法，中國的立場是要將南海圈起來變成中國的內海；而美國的立場則是要保證南海作為國際主要航道的通暢和安全。這兩種立場，在國際上誰和者眾，誰和者寡，也是不難想象的。地中海曾經是羅馬帝國的內海，如果有一天意大利強大到了它的實力可以超過德法居歐洲老大，於是它宣布從今以後地中海又是我的內海了，這樣歐、非二洲會有安寧嗎？ 縱觀金教授這個講座的精神實質，其實就是一句話：如今我富了、我強了、我闊了、我飛機軍艦不老少，我還特別會填島，所以我怕誰？過去我們沒有實力，所以只能當孫子、裝孫子；如今我們有實力了，自忖可以和美國老大玩一把了，只要我們敢豁出中國人的命去和老美硬碰硬，老美也會害怕的！咱即便當不上全球老大，起碼也可以在亞太地區當老大，所以老子現在是爺了，菲律賓、越南你們這幫小國家，就乖乖給我當孫子吧！ 我們這一代人從小就知道要反對帝國主義。什麼是帝國主義？無非是船堅炮利仗勢欺人，向外擴張搞叢林法則，只憑強權不講道理。在毛澤東時代我國聲明：“不稱霸”，在鄧小平時代我國強調不出頭，現在呢，大有地區稱霸捨我其誰之勢了！甚至也有拼將老二換老大之心了！ 親愛的金教授啊，原來我們過去反帝國主義，罵帝國主義，只是因為當不上帝國主義；有朝一日能夠上帝國主義了，就認為帝國主義成了個好東西！您的高談闊論，就是這個意思吧？ 金教授說：“中美的對抗是從我們填黃岩島那一天開始，如果我們獲勝，標誌着我們將在南海宣布防空識別區。南海將成為我們真正的內海，標誌着什麼？某一天在我們的勸說之下，越南、菲律賓、文萊、馬來西亞這幫兄弟就走了，我們就劃定了南沙群島的領海邊界，裡面就是內水。這是相當了不起的。” 好吧，金教授，就算你能獲勝，你的“大中國黃岩（梁）夢”能夠做成，你的三寸不爛之舌能夠把越、菲、文、馬這幫小兄弟都勸走，不再來你家的南海捕魚捉蟹，但容我弱弱地問一句：仗，是要用老百姓的錢和命去打的吧？你老金只是搖唇鼓舌而已。打下南海之後，作為一個更廣大的中國的底層百姓，他們能比先前多得到點得到什麼？圈完了南海，咱們下一個宏偉計劃是什麼呢？ 金教授當然還有他的下一步戰略，就是攻打台灣。 在金教授關於台灣問題的講座中，講到了台灣對於中國大陸的三次歸屬和三次分離，這些都是真實的歷史敘述。他講到了民進黨上台執政後兩岸間的變數：“我個人認為在蔡英文第二任期的某一個點就走向了第四階段，衝突。說白了就是武力解決，武力解決對台灣老百姓還是很痛苦的，因為他們的意識形態絕對不接受我們，所以我們強壓下去，他們非常痛苦，而且過程會流血，主要是台灣人流血。” 能夠意識到武力解決台灣老百姓會很痛苦，說明金教授心中是有人性的，起碼比高喊“我們一定要解放台灣！”的口號時有所進步，因為要被解放的百姓不會痛苦，只會歡呼雀躍地接受解放。意識到台灣人民會痛苦，就說明他心中明白武力攻台絕不是一種解放行為，而是一種霸權實施。但對金教授來說，雖然他們的意識形態絕對不接受我們，我們還是要強壓下去！換句話說，知道一個弱女子不願被強暴，但你還是要強壓下去。 我不是金教授，我沒有強壓下去的勇氣，也不希望中國大陸有強壓下去的勇氣，而且我認為，如果中國大陸真的不管不顧地強壓下去，決不會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同，一定會遭遇到強烈的反彈。作為一個中國人，我當然希望台灣和大陸能夠統一，在我看來，統一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途徑，就是中國大陸的民主化進程能夠趕上台灣甚至超過台灣，使我們的意識形態不再遠離世界主流而使台灣人民樂於接受，到那時候，中國的統一將水到渠成，而不是現在的“富兵贖武”。在大陸人民還不能用選票來表達自己意願的時候，作為大陸政府為防止台灣分離，採用經濟制裁和外交手段來對付台灣，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大陸政體執意不變，台灣人民也執意不歸，僅僅為了國家統一這個理由，以兩岸人民流血為代價，去破壞台灣島上兩千萬人民的和平生活，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是金教授不管這些，他心中有的只是國家霸業，而且把這霸業描寫得十分誘人：“把黃岩建得很大，中沙環礁再搞一個，在台灣南邊有一個打擊力量，所以我個人估計，如果台灣那邊老是笨拙，不抓住機會，走向衝突，對他們可能就是一個悲劇，因為我們解決他們的時候很容易，到2021年、2022年，離現在5—6年，我們的軍力發展，再加上南海勝利之威，因為南海很可能在2020年就解決了，從2018年動手，兩年就可能搞完了，島幾個月就搞好了，上面的設備一控制，很快就解決了。再去解決台灣，應該技術上比較容易，相信我們動手的時候，軍事準備可以做到美日澳聯軍拿出吃奶的勁往裡面沖，想救台灣，沖不進來，我軍就上去收拾台軍，而且台軍大部分人不會反抗。” 金教授這位聰明人說：“台灣這幫傻子不知道5年以後，美軍救不了他，台軍保護不了他，其實真正能保護是大陸的民意。5年以後習主席要動手解決台灣，難題是誰？是戰士的媽媽不同意，這是他最大的難題，因為現在解放軍戰士大概85％已經是一胎化的孩子，到了5年以後90％都是一胎化，那些媽媽絕對不願意自己兒子上戰場，所以這個反對是比較重要的。” 再次感謝金教授心中還有人性，想到了戰士媽媽們的意願。但是我想說，如果中華民族真正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像抗日戰爭時期那樣；真正到了需要“保家衛國”而不是把“保家衛國”當幌子用的時候，戰士的媽媽們是會把獨生兒子送上戰場的。但是，讓孩子上戰場的目的僅僅是把台灣從台灣人民手裡拿過來，讓那些已經習慣了有選票的台灣百姓再過沒有選票的日子，並且心裡頭在罵破壞了他們生活的大陸人，媽媽們肯定是不願意的！ 還有，金教授說“美軍救不了他，台軍保護不了他”，恐怕也是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當定了勝利者。其實哪一個發動戰爭的狂人不是有了這樣的自信和期許才放膽干的？希特勒要稱霸世界，不會想到最後敗於美國之手；日本軍國主義者要稱霸亞太，沒有想到最後敗於美國之手；金日成在斯大林縱容下侵略韓國，也是吃准了美國不會出手。打敗德國法西斯雖然蘇聯也有一臂之力，但如果沒有美、英的支持，蘇聯被德國滅掉才是分分鐘的事。二次世界大戰後這個世界再無大戰，有賴於美國對於國際局面的維護。當年中國能夠戰勝日本並從戰敗國手中接收南海諸島，也是受惠於美國。我們中國人可以對美國有所不滿，可以批評美國有些行為比較霸道，可以在真正反帝的意義上反對美國，但是我們努力發展經濟，從韜光養晦到不再想韜光養晦，目的就是取代美國當一回帝國主義老大嗎？況且美國當世界老大不光是因為它有硬實力，還因為它有軟實力，它的軟實力就是被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和人民認同的現代價值觀。而我們的軟實力恰是我們的軟肋——我們目前的價值觀能夠讓世界認同嗎？世界人民很喜歡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嗎？ 但是金教授完全不管認同不認同這一說，請看他的言論：“我估計台海一解決，我們中華民族百年國恥就解決了，國際上其實這兩個地方拿下以後，實際上國際上就崇拜你了。現在很多知識分子說你拿了台灣、南海，以後怎麼辦，人家怕你。但不是這樣，他不懂人性，人性很賤的，你對他永遠好，他不會喜歡你，男的不壞，女的不愛。” 好了，原來這就是金教授大力鼓吹他那套帝國主義遐想的心理基礎和出發點：人性很賤的！男的不壞，女的不愛。大國不壞，小國不愛。過去我當不了帝國主義大佬的時候，我就老老實實地當個賤人；現在老子有點資本可以當上帝國主義大佬或者二佬了，你們周邊小國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當賤人吧！ 說到底，國際戰略專家金燦榮的思維方式和胡傳魁是一樣的：“亂世英雄起四方，有槍就是草頭王！”當然還得補上一句：咱有錢！ 近期圖文： 為何輸出自由市場和民主，卻收穫種族仇恨？ “這不是我的中華，不對，不對！” 英脫離大眾必受懲罰，大眾也跟着倒楣 歷史是學術研究對象，不是愛國教育工具 一期很有份量的“文革研究專號” 《紐約時報》辯論會：中國強硬姿態的利弊 塞翁失馬：借南海仲裁失利推動外交轉型 人類仍未走出叢林，但總算正不斷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