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的場面：狹小的街道上、天篷架在高空，街道交匯處的廣場上、孩子們在嬉戲。下班的皇家捲菸廠的女工們涌了出來，無聊的男子們過去搭訕、女工們回以挑逗。
這是塞維利亞！ 歌舞昇平中，一個女人出現了。所有的挑逗都停止，他們的目光追逐着她、充滿渴切；她們的目光也追逐着她、含着妒恨。 她視所有人為無物，自顧邁着她獨有的吉普賽台步，偶爾以手背托一下身邊某個男人的下顎，那男人立刻曲下單膝、朝她媚笑；她卻滑步離開了。 她晃動着裸露的左肩、開口唱道：
| 『 | 愛情就像不羈的鳥兒，祈求逼迫全無作用； …… 愛情是個吉普賽流浪兒，永遠永遠自由飛翔； 你不愛我、我倒要愛你，我愛上你可要當心！ 可你若像只鳥兒樣捉住她，她卻抖起翅膀飛走！ …… 愛情是個吉普賽流浪兒，永遠永遠自由飛翔！ |
』 |
『卡門，妳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抵抗不了這狐魅、男人們齊聲大吼！ 她是卡門！這是哈巴奈拉詠嘆調《愛情是只自由鳥》！
艾琳娜演唱的《卡門-第一幕 (愛情是只自由鳥在19分鐘左右)》 次女高音Elena Maximova艾琳娜·馬克思莫娃【注1】對卡門的演繹就像百變百靈，高亢處捷迅如鷹擊長空、低迴時悠閒似黃鶯回巢、忽而又迷霧般smoky沙啞，加上她攝人的眼神和風情萬種的舉手投足，直直一個勾人魂魄的吉卜賽女郎！ 
Elena的卡門
卻有一個男人不為所動。 驕傲的唐·何塞！ 他是皇家捲菸廠的衛兵，家教優越、高挑英健；他還有一個美麗、深愛他的未婚妻米凱拉。 但是卡門把玫瑰拋給了唐·何塞，何塞的回答卻是鄙視的一瞥。 …… 卡門和妒火中燒的女工們打起來了，不羈的卡門用小刀刺傷了其中一個；她被捕了！ 面對押解她的何塞，卡門唱起了《塞吉第亞舞曲 Seguedille》： 『……
| 我曾愛的人，現在如在地獄！ My lover man! To hell with him now! 我和他分手了，就在昨天！ I broke up with him yesterday! 我心自由，不受拘束！ My heart is free, it’s free to play! …… 誰欲愛我？我亦愛他！ Who will love me? I'll love him too! 誰欲攝我魂？她在等待另一半！ Who wants my soul? It’s ripe for mating! …… 我心中有一個士兵 I'm thinking of a man of war who treasures 他視我如珍寶 而且我能， Me and that I could, oh yes, I could 是的，我能，感知對他的愛意！ Have loving feelings f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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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吉第亞舞曲 Seguedille
這段詠嘆調，卡門挑逗中帶着火辣，就像一束野玫瑰刺中了何塞，驕傲的何塞的魂魄不再附體。他唱到： 『 哦 卡門，我欲昏醉 Oh, Carmen, I feel on a bender, 若我屈服 若我投降 If I yield and if I surrender, 你須許諾 對我真誠 To your promise you will be true, 哦 卡門 卡門！Oh, Carmen, Carmen! 我若愛你 你須愛我。if I love you you'll love me too.』 他放走了卡門！ …… 在觀眾的掌聲中開始了幕間休息，我的思緒也被拽回到現實。 
維也納國家歌劇院內景
此次旅行涵蓋音樂之都維也納和音樂次都布拉格，有幸在莫扎特、斯特勞斯、舒伯特和德沃夏克的家鄉聆聽大師們的經典，焉能錯過。 為了這場古典音樂之旅，在我們多年的歐洲行中第一次託運行李，帶上洋裝、尖頭皮鞋和highheels。 維也納的頂級音樂廳不下十數個，我們最想去的自然是國家歌劇院 Staatsoper。
維也納國家歌劇院外景（網絡圖片）
九月三號到九號有兩場歌劇輪演：《蝴蝶夫人》和《卡門》，都是經典。出於對塞維利亞的鐘愛，我們決定看九月六號的《卡門》。 打開訂票網站，乖乖，最便宜的票也要一百五十幾歐了！當時一猶豫，過幾天再登陸，最便宜的票也要兩百多歐了（該出手時須出手，教訓呀）！請示LD，她說太貴了買站票吧（對！Staatsoper有站票，只有三歐左右，不過只能演出當天買），這事就擱下了。 不巧的是前一天在美泉宮淋雨，九月六號上午冷颼颼的，去了霍夫堡皇宮和阿爾貝提納Albertina博物館之後再無興致，回到客房睡到傍晚才出來，站票自然泡湯了（不過那一晚我們另有奇遇，請諸位看官耐心）。
高大上的黃牛黨們 | 在維也納我們第一次知道原來黃牛黨可以是正大光明的高尚職業：毋論在史蒂芬大教堂、克恩頓步行街還是在馬術學校、茜茜公主寓所，到處都是這些衣着華麗、舉止優雅、操多國語言的黃牛紳士。 “我們要看的是《卡門》”，以為我們已經錯過了，我對黃牛說。 “今晚就是《卡門》呀！”，黃牛回答。 “看一下吧。座位不好價錢太貴我可不要”，我淡淡地說，強捺內心的狂喜。 “包你好位置，第一層11號包廂、120歐，只有六張票了”。 比想象的便宜！再看一下seating map，位置確實不錯。“我們再想一下”，我故作鎮定地走向售票亭。 “這些票是我們六個月前買的。這樣吧，我220歐賣給你兩張；我做這一行十一年了，你明天會感謝我的”。 |
我轉頭看LD，她點了點頭【注2】。 …… 大幕重新拉開，背景換到了走私者酒吧。樂聲竟似曾相聞，卡門揚臂、挺胸、扭臀、響指，撩起裙䙓；是弗拉明戈【注3】！
Danse boheme 波希米亞舞曲 卡門是愛何塞的。為什麼不？何塞高大英健，況且為了卡門，何塞拋棄了美麗的未婚妻；還是為了卡門，何塞私自放走了她並因此坐牢。 所以卡門拒絕了參加走私集團的邀請。 何塞今天出獄，她要在這裡等他。 命運就是這樣捉弄，因為鬥牛士埃斯卡米諾出現了。 正如卡門出場的百鳥朝鳳，埃斯卡米諾的出場是眾星捧月。 在進行曲般《鬥牛士之歌 Votre toast, je peux vous le rendre》中，身披艷麗斗篷的埃斯卡米諾接過崇拜者遞過來的酒杯，放聲高歌： 『…… 牠橫衝直撞，牠滿場奔跑； 鬥牛場上，牠在咆哮。 “鬥牛的勇士”，觀眾齊聲呼叫； “我們期待着，你那鋒利長矛”！ 在你戰鬥時，切記有人在瞧。 那雙黑色眼睛，愛意把你環繞。 ……』 維也納出生的男中音克萊門斯CLEMENS UNTERREINER演繹的埃斯卡米諾英雄氣概十足、做事一往無前，恰如潑辣果斷的卡門。 何塞和卡門相遇了，他又如何知道悲劇的種子已經發芽、卡門已經心繫他人移情別處了。 又有誰能想到這樣美滿的愛情竟以悲劇結束？
（待續）
【注1】主演、次女高音艾琳娜·馬克思莫娃Elena Maximova 飾卡門，男高音布蘭登·喬瓦諾維奇BRANDON JOVANOVICH飾唐·何塞；男中音克萊門斯CLEMENS UNTERREINER飾埃斯卡米諾（鬥牛士）；指揮是法國人Philippe Auguin（華盛頓國家歌劇院首席指揮）。 【注2】我們所在包廂的票價➕預訂費大概是50歐。也就是說，兩張票黃牛黨淨得了120歐。 【注3】波希米亞舞曲、又稱吉普賽舞曲 Danse boheme 是比才改編自西班牙南部的弗拉明戈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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