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鳥媽鳥爸喪子之痛黃嘴巴哥哥死了,死因不明。我望着它的屍首發呆,為它難過,為鳥爸鳥媽可惜。從選址,到築窩,一根一根的乾草,一片一片的樹葉,來來回回飛了多少趟,誰記得清楚?!從下蛋,孵卵,到兩個黃嘴巴破殼而出,又經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從睜不開眼的小肉球,到毛茸茸,張着大黃嘴巴等着鳥媽鳥爸捉來活蟲子,又過了多少天!?它們永遠吃不飽,鳥爸鳥媽從不知疲勞,從東方發白到西方沒了一絲亮光,鳥爸鳥媽從不休息,在天旱蟲少的情況下,它們拼命撲捉活蟲,即使這樣,它們每次回到窩中,兩個黃嘴巴總是爭先恐後地哭喊着我餓我餓。鳥媽鳥爸對黃嘴巴百般呵護,精心餵養,好不容易拉扯大,長得最健康的一隻怎麼說沒就沒了呢?鳥爸鳥媽怎能不悲傷?怎能不難過?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轉身向車庫望去。不出所料,鳥爸鳥媽正在窩的附近一邊蹦來蹦去,一邊撕心裂肺地叫着。我理解它們的悲傷,但我無能為力,幫不上什麼忙,心裡被黃嘴巴的死因困擾着。我怏怏地向房門走去,打算讓鳥爸鳥媽單獨待會,也免得讓它們懷疑我與黃嘴巴的死有關。我正要開門,突然聽到身後鳥爸鳥媽的叫聲更加高亢急迫,我不由自主地又轉過身去,望着他們。鳥爸鳥媽也望望我,又望望身下的一個紙盒子裡,嘴裡仍然急切地叫着。這時我聽到一個不同的聲音,對,應該是另一隻黃嘴巴的叫聲。這個聲音不像是來自於鳥窩,而是那個紙盒子!我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壞了,黃嘴巴弟弟掉到紙盒子裡了,那盒子太深,黃嘴巴還不會飛,它肯定出不來,難怪鳥爸鳥媽着急!” 我從樓梯上極速奔向鳥窩,鳥窩空空如也,黃嘴巴弟弟果然已經不在窩裡了。我又向紙盒子底部望去,看到一些鳥屎,但並沒有看到黃嘴巴的蹤影。“奇怪,應該在啊”我納悶兒。細高的紙盒子不是空的,裡面裝着高壓水槍,所以不是一目了然。我輕輕晃動紙盒,聽到黃嘴巴的叫聲,細看之下,發現黃嘴巴受到驚嚇,正在用力往水槍跟盒子壁間的縫隙里躲藏。失敗之後,它也曾試圖向上飛。紙盒子有一米深,對它來說太高了,它努力地試了幾次,沒有成功。我說:“我來幫你吧?”我伸手去抓它,但它東躲西藏,軟軟滑滑的身體在我的指縫間穿梭,始終讓我抓不住它。我怕傷着它,我決定放棄。我把右手收回來,一隻手抓牢高壓水槍,一隻手扶住紙盒子,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把紙盒子放倒,平放在地上。黃嘴巴很聰明,踩着紙壁迅速跑了出來,又鑽到了一個塑料盒子背後藏了起來,嘴裡喳喳地叫着。在整個對黃嘴巴的救援過程中,鳥爸鳥媽寸步不離,在附近跳躍着,觀察着,嘴裡嚷嚷着。我轉過身,對着鳥爸鳥媽說:“好了,黃嘴巴脫離危險了,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就看你們的了!”我又回到車庫和房子大廳之間那道門前,站在樓梯上觀察鳥媽鳥爸的動向。我希望它們儘快找到黃嘴巴,這個應該不難,因為黃嘴巴一直在叫着,好像是在呼叫爸爸媽媽。然後是引導黃嘴巴回到窩裡,還是到車庫外的樹林裡,由鳥媽鳥爸決定。我很有興趣地耐心地等待着。我心裡是希望黃嘴巴重回窩裡,因為它們的窩安全,外面太兇險。鳥媽鳥爸飛到了黃嘴巴藏身的地方,呼叫着黃嘴巴。但黃嘴巴並不出來,可能是受到了驚嚇,也可能是在紙盒子裡掙扎得太久,已經筋疲力盡。就這樣,它們僵持了很久,我覺得它們需要我的再次幫助。我又下樓梯,走到黃嘴巴藏身的地方,搬開塑料盒,露出黃嘴巴。我伸手去捧它,它又是東躲西藏,對我並不信任,不願意讓我碰它。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黃嘴巴捧到手,把它放到它的窩裡。“好了,這下你安全了!”我告訴黃嘴巴。然後,我又重回樓梯觀察它們。我多麼希望它們全家趕快團聚。很快鳥媽鳥爸果然飛來了!一個嘴裡銜着一條小綠蟲,一個銜着大黑蟲。我想,這下好了,黃嘴巴有吃的了,折騰了半天,餓壞了吧?出乎我的預料,鳥媽鳥爸向窩裡看了看,但並沒有急着把蟲子餵給黃嘴巴!它們在窩的附近蹦來跳去,又在尋找着什麼?我很不解,很着急,跟它們說:“你們怎麼回事!黃嘴巴現在不就在窩裡嗎?趕緊餵它啊?還找什麼?莫名其妙!”鳥媽鳥爸並不理會我的勸告,嘴裡銜着蟲子,用力地叫出彆扭的聲音,怕蟲子掉了吧。它們繼續尋找着,完全忘掉了在窩裡已經餓得嘰嘰喳喳的黃嘴巴弟弟。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其中一隻,不知道是鳥媽還是鳥爸,終於在車庫外找到了已經死去多時的黃嘴巴哥哥!它圍着黃嘴巴的屍體來來回回地轉着圈,它試圖把嘴裡的蟲子餵給黃嘴巴吃,可惜它無論多麼努力,黃嘴巴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它仍然不願意放棄,繼續守在黃嘴巴哥哥身邊。它的叫聲招來了它的配偶,配偶和它一樣急切地努力地試圖把蟲子餵給躺在地上的黃嘴巴。我看在眼裡,悲傷在心裡,眼淚開始在眼裡滾動。我想,“可憐天下父母心!鳥爸鳥媽是鳥嗎?它們會不會是哪對人類夫妻的轉世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