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19) 

紅葉 作品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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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雲波在公寓裡的儲藏室中發現，那兒扔着些舊家具，他揀起一個電視架看了看，雖然舊了些，可是仍然能用。另外，還有一個半人高的衣櫃，幾張椅子，一色都是半新不舊，想必都是人家搬家時不要扔下的。

他們搬進來沒多久後，買了個新電視。沒有電視架，那台新電視一直委屈地蹲在地上，這下可好了，它馬上就能有個安身之處。

這幾件家具真好，件件都能派上用場，只是舊了些，而且那扔家具的人家可能有小孩具有繪畫天才，這幾件家具上都被水筆畫得亂七八糟，有飛機大炮，太陽，花朵，怎麼擦都擦不掉。 

這好辦。鄭雲波胸有成竹地想：等會兒去買桶白漆刷一刷。

許晨曦回到家中，發現鄭雲波正在陽台上挽起袖子興高采烈地忙碌着，陽台上鋪着報紙，以防油漆落下來把地上弄髒，面前的那個衣櫃已經有一大半被白油漆粉刷過了。

“ 這是從哪兒來的？” 許晨曦問。

“ 我從樓下的儲藏室里撿來的，你看，刷一刷不是同新的一樣。” 鄭雲波得意地歪着頭欣賞着。

隔壁鄰居不遠處的陽台上也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身影，他們注意地朝這兒望了幾眼。但是許晨曦同他們點頭打招呼時，他們置之不理，仿佛又沒有看到他。  

撿舊家具在學生中是普遍的事情，許晨曦住在蜚聲大學的學生宿舍時，樓下也專門有個儲藏室，經常有人搬家時把不想要的家具扔在那兒，讓別人任意撿選。 

收拾好了那幾件家具，鄭雲波同許晨曦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同時討論着學生會競選的事。 

第二天清早許晨曦進電梯時，碰見同樓的管理員的太太，他笑着同她問好打招呼，但那女人只是敵視地望着他，裝聾作啞。

許晨曦頓時感到自尊心受到傷害，兩人在電梯中沉默着，一言不發。好不容易到了樓下，許晨曦趕緊逃跑似地出了電梯。

這女人平時雖然也是冷冷的，但起碼的禮貌還是遵守的，不知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許晨曦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幾天中許晨曦進出的時候，越發覺得氣氛不對，無論是在過道或是樓梯上，碰見的人都象避瘟神似地避開他。難道有什麼事得罪了他們？許晨曦疑惑萬分，百思不得其解。

許晨曦努力擺脫不悅的情緒，忽然又發現，樓下的儲藏室門打不開了，他只得去找公寓管理員。

敲開了公寓辦公室的房門，來開門的是正是本公寓的那位管理員。 他大約五十多歲年紀，紅臉膛，黃頭髮，只穿一件背心，仿佛剛從酒缸中爬出來似的，渾身酒氣沖天，此刻他的手裡還捏着個啤酒杯。許晨曦驚訝地注意到他的手臂和肩上滿是花樣繁複的刺青，活象電影裡的海盜。 

“ 儲藏室的門打不開了。”許晨曦解釋來意。

“ 有人偷了儲藏室里的家具，我們已經換了鑰匙。” 管理員得意洋洋地高聲回答道：“ 有人把儲藏室里的家具偷了，那些家具是屬於我的，只屬於我和我太太的！”

他嘟囔着，踉踉蹌蹌地，醉熏熏地回屋去了。

許晨曦回到家裡告訴鄭雲波此事：“ 怪不得那管理員的太太瞪着死魚眼睛，狠命地瞧着我仿佛看賊一樣，我還納悶呢，原來是他們以為我們偷了儲藏室里的家具。”他生氣地說：“ 那天，你在陽台上忙着刷油漆，人家可能還以為你是做賊心虛地銷贓呢。”

鄭雲波不以為然地說：‘ 那些家具都是搬走的人扔下的，又不是他的，他憑什麼占為己有？有哪條法律規定是屬於他們的？那管理員兩口子本來就是對我們愛理不理的，我肯定他們早就到處散布謠言，說咱們是小偷了，這幾天我也覺得那些人態度不對勁。好了，別理他們，等會兒咱們把那幾件破家具扔回去就得了，有什麼稀奇的？”

許晨曦為此沉默了一會兒。這個莫名其妙被安上的賊名讓他們兩個都覺得非常不舒服。

“ 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學生會競選的事情吧。” 鄭雲波轉移話題道。

鄭雲波竭力遊說許晨曦同他一起參選學生會主席，許晨曦同意了。鄭雲波的競選綱領已經緊鑼密鼓地議定好了。 

他們討論了一會兒，一致認為，目前學生會的活動太少，沒有起到真正為學生服務的目的。比如U大的中國學生會就辦得很好，不僅各種活動有聲有色，而且學生會還出面爭取到了RA(研究助理)，TA(教師助理)獎學金免稅等種種福利。

而蜚聲大學的中國學生會就如同深宮侯門一般，除了春節，新年曇花一現之外，平時基本見不到人影，甚至還有人根本不知道有學生會的存在。

學生會競選就將在春節晚會之時舉行，許晨曦花了三十分鐘，就將競選綱領寫好，審閱了一遍，十分得意。

羅伯森教授這幾天度假去了，實驗室里靜悄悄的。雖說教授是工作狂，可是工作娛樂分得清清楚楚。幹活的時候拼命干，但是干幾個月後羅伯森教授便會丟下一切的工作給自己放幾天假。 

不象別的教授們，除了有課外，每天早上十點鐘才來，然後坐在那兒一天三，四遍地喝咖啡，聊天，接着又喝咖啡，再聊天。

難怪鄭雲波抱怨他的導師彼特教授說： “ 自己不是工作狂，卻想把我們都變成小工作狂。”

許晨曦忽然想起下午一點還有一個TA(教師助理)要做，這次TA他不用講課，只需給學生改卷打分，然後面談一下就行了。下午一點鐘他約了個學生面談，差點兒忘了。

他從抽屜里找出那學生的論文，論題是關於“ 釀造啤酒”的。學生的論題千奇百怪，看來這學生可能是在啤酒廠實習了一陣子， 釀造過程仔仔細細寫得一絲不苟。

許晨曦頗有興趣地從頭讀了一遍， 哦，原來釀酒不難，倒不妨什麼時候自己在家試試看。這兒的酒貴，使得他分外懷念過去用熱水瓶裝啤酒的好日子來。 

忽然，有人敲門，實驗室沒上鎖。這人敲了兩下，就自己推門進來。

進來的居然是宋毅。 

“ 宋毅，是你。”許晨曦稍稍有些驚訝，平日裡，宋毅同他的來往並不密切。

“ 聽說，你也想參加學生會的競選？” 宋毅開門見山地問道。 

“ 對。” 許晨曦答道。不知宋毅此時來，有什麼建議。

“ 我也想參加。”宋毅說。 

原來如此。

 “ 好啊，歡迎你。” 許晨曦心無城府地說：“ 以前，你不也總在學生會幫忙嗎？比如去機場接新來的同學。所以，我想你參加競選，一定會有很多同學支持的。”

宋毅愣了愣，回過神來說：“ 哦，對。”

隨便說了幾句閒話後，宋毅說明來意道：“許晨曦，我想同你組成搭檔參加學生會的競選，怎麼樣？”

“ 我同鄭雲波都決定單獨參選，不過，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還可以合作。”許晨曦抱歉地解釋道。    

閒聊了一會兒，宋毅告辭，臨走之前，他忽然在許晨曦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讚許地說： “ 你這個人很好，朴實厚道，待人又不存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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