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霾,是當下中國怨聲最高一個詞,而另一個怨聲僅次於霧霾的詞,是PM2.5。在洶湧的網絡輿論引導下,很多年輕人真的以為中國空氣已經無法令人呼吸,他們不僅因此對這個國家和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懷疑,同時還對一切現代化的設施產生了仇視情緒。比如對工廠、對汽車、對石油產業甚至對發電站都產生了牴觸情緒,他們誤以為這些東西就是導致中國空氣和環境污染的罪魁禍首。然而這些對中國空氣質量惡化和中國環境污染嚴重的輿論指控,根本就是一個千古奇冤。 人們對環境的印象主要來自於三大方面:空氣、水質以及森林覆蓋率。那麼八十年代的中國環境情況究竟是怎樣的呢?這三十年來中國在空氣、水質以及森林覆蓋率等三個方面究竟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中國的發展道路到底是走對了還是走錯了?我們必須弄清楚。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中國八十年代到處都是青山綠水,但其實所謂的青山綠水,其實主要源於人們對中國農村的記憶。如今的中國社會有句很熱門的話:“退後三十年,大家都是農民,你裝啥小資啊?”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八十年代初期,中國人70%以上都是農民。農村當然是青山綠水,可城市絕非如此。那時候的中國的城市環保其實狀況很糟糕,有點像今天的印度新德里和孟買。 前幾年的時候我們公司曾經派出一個商務團隊去考察印度市場,一共派出了四名男同事和一名女同事。臨出發前那個女同事充滿了對傳說中講究自然和諧的印度充滿了嚮往。然而到印度後不久她就哭着說:“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即便是在新德里或孟買,空氣中也始終瀰漫着一股混合着煤煙和嘔吐物的味道,在貧民區1.75平方公里的範圍內居然居住着上百萬人口,人們蹲在充滿糞便、污染物、老鼠、屍體、垃圾的臭水溝旁若無其事地吃着手抓飯。即便在四星級酒店裡,水龍頭一打開流出來的水都是黃色的,且前幾分鐘黃到發黑,散發着一股重金屬濃湯味。在印度測試污染不需要使用什麼精密的儀器,因為你的嗅覺和視覺會給你最直觀的感受——刺眼、刺鼻、刺肺。由於缺乏汽油和天然氣,印度很多地方依然在使用木炭,隨着印度人口突破12億大關,印度對木材的需求越來越大,整個恆河流域森林面積在迅速縮減,本就充滿了白色泡沫和屍體以及糞便的恆河水變得越加渾濁起來。 如今的印度首都新德里以及孟買的常見街景 今天任何一個中國人走到印度都會被空氣中恐怖的煙熏火燎味和腐臭味而震驚,但我要說的是就在八十年代我們的城市也曾經和今天的印度差不多。如今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消失得最多的建築其實是煙囪,在八十年代,中國很多城市裡大多都是平房,而每一棟平房裡必不可少的就是煙囪,在那個年代中國人做飯是燒煤的,而且主要是使用蜂窩煤。那種東西每秒所產生的污染氣體(硫化物)以及可吸入顆粒物pM2.5是汽車尾氣1000倍左右,也就是說一家人做飯就等於在你面前啟動了1000台汽車。小時候我家住在城裡分配的一套單位平房裡,每當做飯的時候我放學回家隔着一里地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肺部立刻覺得火辣辣的,在灶台邊做飯的父母更是每每被熏得眼淚汪汪,牆壁上的煙灰每隔幾個星期就會結上好幾厘米厚,然後一縷一縷地往下掉,每一縷都漆黑如墨。
但即便是這樣,八十年代的中國人大多還是希望能有機會到城裡居住,因為八十年代的農村是燒柴做飯的。燒柴有多麼可怕呢?我可以舉一個例子。如果我們在一個100平米的房間裡點上一支香煙,那麼PM2.5濃度很快就會達到800以上,這只是一支小小香煙,如果點上一堆乾柴的話,PM2.5估計怎麼也要上萬了。在八十年代中國農村人的肺就浸泡在這種質量的空氣中,所以他們當然對燒蜂窩煤的城裡人充滿了羨慕和嚮往,因為蜂窩煤再怎麼污染,再怎麼嗆人也比燒柴要好得多。如今的中國已經很難再見到蜂窩煤和柴了,即便是農村居民也在撤鄉並鎮的過程中逐步普及了液化氣,作為主要的日常生活燃料。所以你如果非要說今天中國的空氣污染比過去嚴重,那就是犯了常識性錯誤。因為汽油和天然氣比蜂窩煤清潔一千倍,蜂窩煤比柴禾清潔一千倍。 
“4000流明燈光下微距鏡頭拍攝的北京霧霾”視頻瘋傳網絡,
政府闢謠: 是灰塵
實際上就空氣質量問題而言,今天的中國肯定比八十年代要好太多太多。 近兩年來熱炒的pm2.5概念其實是有誤導嫌疑的,因為pm2.5不能代表 污染指數。即便你去到神農架那樣的原始森林,每當冬天起霧的時候, pm2.5一樣會爆表,數值至少在300-600之間(歡迎大家霧天到遠離人煙的地方親自測量)。但如今一到冬天就有人 在網絡上大肆批判中國的工業化建設和小轎車的普及,他們都一致高聲指責是這些現代化的設施導致了霧霾的發生,而一到夏天這些指責就會隨着霧霾的遠去而悄然消聲,等到來年冬天再度爆發。我只想問這些人一句常識性的問題:“難道中國的工廠只在冬天開工?難道中國人只在冬天開車?難道一到了夏天工廠就全放假,路上就全是自行車?”所以霧霾,其實就是霧而已。冬天常起霧,起霧天必灰,這是常識,世界各國無不如此。如果連這個現象你都要罵,都要怕,那只能說明你喪失了理智。霧霾一詞起源於兩千多年前的古代,至冬之時或陰雨之際,霧霾籠罩,或灰或白,不見五指,不見路橋的描述經常見諸古人的筆端。人在感到恐懼時,常識往往會被謠言擊碎,他們那時候沒有測量 pm2.5的儀器,否則他們會把這現象怪罪於什麼呢?牛車?馬車?還是農田發展過多? 誠然,今天的霧霾比起古代的霧霾來說肯定多了一些汽車尾氣,但這是發展中產生的問題,我們只能用發展的態度去解決它,因為如果我們選擇倒退回去使用煤炭甚至是柴禾的話,情況只會更糟糕。 中國人好不容易經過上百年和兩代人的奮鬥才擺脫了燒柴和燒煤炭的生活,過上了燒汽油和天然氣的好日子,但是網絡輿論卻突然掀起了一股反智的言論,他們一方面不斷妖魔化汽油和天然氣,另一方面又不斷吹捧和美化過去那種砍柴燒水的“好生活”,這些公知究竟是智商有問題?還是居心叵測?我想只有時間會給出答案。 至於飲水問題也一樣,小時候我每次打開水龍頭都要先放一會兒,因為剛流出來的水是黃到發黑的,這主要是由於當年水管質量的問題。八十年代的中國和今天的印度一樣在冶金領域並不發達,需要大規模使用的自來水工程所使用的管道大多是普通粗鋼,極易鏽爛。不僅如此,當年的自來水廠處理方式也和今天的自來水廠有着極大的區別。那個時候的自來水處理廠即沒有活性炭吸附技術,也沒有離子層過濾,更沒有各種先進儀器的監測,主要只能依靠漂白粉進行消毒。如今中國經濟好了,自來水廠對水的過濾和處理能力也隨之提升了不少,從活性炭到離子層各種技術都得到了廣泛使用,更重要的是隨着中國冶金業和複合材料技術的發達,越來越多的複合材料或無縫不鏽鋼水管得到了廣泛的普及,中國人的自來水質量比起八十年代有了質的提升。 有人曾經在微博上對我說:“自來水在生產過程中要使用消毒劑,所以還不如以前像農村那樣用井水。”我想,說這話的人肯定是一個生在城裡長在城裡的宅男,他一定不知道農村的真實情況。在八十年代即便是水龍頭裡常常流出鏽水,對農村人來說也極具誘惑力,當年一個城市戶口可以賣到3000元,而這個價格在當時幾乎是一個農村家庭一輩子的存款。到城裡去吃上自來水,是當年很多農村人夢想中的生活。因為當時只有城市戶口的人才能在城市務工。 在農村不僅挑水十分痛苦,而且井水的質量也十分令人堪憂。記得我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鬧旱災,外公所在的村子裡那口井水水位變低,水桶放下去之後根本打不到水,於是便叫我回去幫忙。因為小孩個子小,所以大人們在我的腰上系了一根井繩把我放到井底去舀水。那是我第一次觀察井底的樣子,在井底的淤泥里發現有大量細如毛髮的紅色線蟲蠕動着,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青蛙、蚯蚓的屍體,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來的螺類,但那時候的我沒有講究的餘地,只能把這樣的井水一點一點地舀滿一桶之後,用繩子系好,讓大人提上去之後,再把我拉出井。在八十年代的中國,人和蟲子以及各種野生動物共用井水是常見的現象,所以那些井水往往是不能直接喝的,必須要反覆燒開之後才飲用,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裡面會有多少細菌和蟲卵。能喝上經過消毒的自來水,是我們那時候的夢想之一。 由於飲水安全一直得不到解決,在主要依靠泉水和井水的農村曾經一度寄生蟲疾病泛濫。以至於當時的學校不得不向學生定期發放驅蟲藥片或者驅蟲糖。我記得有一種紅紅綠綠的叫做“寶塔糖”的東西在當時的農村十分常見,這種糖里含有驅蟲藥,小孩吃過之後就能把大部分寄生蟲排除體外,每年政府動員服用驅蟲藥的時候,學校廁所里總是會出現一段頗為壯觀的各種寄生蟲博覽會。 這種事情在今天看來十分噁心和令人毛骨悚然,但因此我們更要搞清楚為什麼自來水必須經過消毒才能輸送到千家萬戶。我認為,每一個當代的中國年輕人在了解了這些情況之後,都應當對家中那習以為常的自來水龍頭都應該多一份敬意。 我們公司派出去印度考察的同事回國後帶回了不少拍攝到的照片,網上也流傳着大量網友在印度的攝影作品,這些關於恆河的照片流傳極為廣泛,其中一組被污水泡沫包裹着的恆河照片震驚了中國人。按說印度的河水不應該污染的如此嚴重,因為印度工業化水平不高,工廠也相對較少,大多數工業製成品甚至連武器裝備都主要依靠進口,這樣的國家怎麼會遭受如此嚴重 印度人在充滿泡沫污染的恆河邊洗漱 其實,一個國家的工廠越少,工業技術就必然越原始,而技術越原始,污染就越嚴重,而這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小時候,我外公居住的那個村莊確實青山綠水,綠油油的麥苗或金燦燦的油菜花在一條條清澈的小溪旁綿延起伏令人心曠神怡,但一到城市情況就不是這樣了。我相信很多成都人都不會忘記八十年代時府南河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污染情況。
改革開放後,國外漂亮的水泥馬路和高樓大廈雖然擊碎了很多人脆弱的心靈,但也深深的刺激了另一部分要強的人。城市不會從天上掉下來,都是建設出來的。既然外國人能大都居住在城裡,那麼中國人也能。所以抱着對城市化的渴望,越來越多的農村人開始走向城市,道路上也變得日漸繁忙起來。可是由於城市人口的不斷增加,環境就必然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而且城市和農村不同,人們只能選擇工作而不可能從事農業,所以工業化不可避免。那時候的中國的工廠總數雖然比現在少得多,但污染卻是現在的無數倍,因為當時在中國開建的絕大多數工廠都是國外不願意搞的高污染低產出型低端工廠。這些低端工廠如今在中國已經很少見了,最後一批也將在2013年內徹底關停,遷入東南亞地區。因為如今中國已經可以開始從事的高端技術生產了,就沒有必要再拿命換錢。 我認識一個80年代在中國搞過化工廠的大叔,有一次他請我喝茶時突然對我說:“你們一定要原諒我們,當年我們辦那種低端化工廠確實是因為那時候太窮,娃都吃不起飯了,那時誰還顧得上污染不污染。而且我們好歹也算是為中國的現代化發展打下了基礎,我們解決了吃飯問題,你們來解決發展問題。因為如果當初我們沒讓你們吃飽飯,那才是大罪過。”這個大叔現在已經把他的化工廠遷到了馬來西亞,在國內他則開了一家數控設備研發公司,公司里的研究人員大多是80後。 他對我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在成都府南河九眼橋下的一間臨河茶鋪,八十年代這條河水曾經以惡臭和污染而著名,河水裡不僅魚蝦絕跡,而且垃圾成堆,白色的泡沫裹挾着各種色彩的污水刺痛着每一個人的眼睛,散發的惡臭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讓這條河邊的散步者完全絕跡。然而今天的府南河則徹底變樣了,一群群的白鷺在河邊自由地捕食魚蝦,一到夏天淺灘處的蓮花朵朵盛開,沿河的茶鋪、酒吧生意興隆,人們在河邊沐着清新的河風或是談天說地,或打牌喝酒,好不自在。像這種情況在中國的很多城市都在悄然發生着,而變化的原因說穿了也很簡單:首先是因為政府有錢了,每個城市都能養得起幾座生活污水處理廠;其次是因為中國正在搞工業化產業升級,很多高污染低技術的工廠都被關停了。所以河流自然逐漸回復了往日的清澈,魚蝦水鳥也紛紛重現。 
府南河裡的白鷺已成為成都市區一大新景觀
然而,正當我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網上突然又颳起一陣反核電站和反水電站的輿論,這讓我十分納悶。既然人人都說羨慕巴黎的藍天和華盛頓的空氣,那麼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像他們一樣使用更清潔的能源呢?如今的巴黎有70%的電力能源供給來自核電站,而華盛頓也有60%的電力能源供給來自密西西比河上密密麻麻的大小水電站,而中國的電力供應則還有75%依賴煤炭。所以如果我們想要更進一步,讓天更藍,水更清,就必須要支持國家大力開發利用核能、風能、水能等清潔能源,否則就屬於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誠然,城市化對環境確實是有影響的,因為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進入城市裡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所以城市就必須不斷擴大,而城市建設的擴大就不可避免地讓一些原本靠近城市的農村近郊併入了城市,這部分農村的自然美景確實消失了,溪流和麥田變成了水泥路和鋼鐵護欄。但也正是由於城市化讓人口居住和生產更為集中,所以更為廣袤的中國農村和荒地則因此得到了根本性的保護和修復。 如今陪伴我度過童年的那個小村莊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退耕還林之後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林間各種鳥兒和野兔也越來越多,甚至連消失多年的狐狸都再度出現了。當年居住在村裡的人們,早已遷到了縣城或者鎮上居住,他們再也不用為了那極其微薄的收入而頂着寒風酷日去耕種土地,而是可以選擇做生意或者工作。他們也不用再上山砍柴做飯,而是用上了液化氣,這使中國政府的退耕還林工作得到了有效的推進和執行。2013年的時候,我在微博上轉發了一系列關於中國黃土高坡變綠了的圖片讓數以萬計的網友發出了驚嘆:“連困擾了中國幾千年的黃土高坡問題,被我們用飛機播種造林的方式漸漸披上了綠裝,還有什麼是我們辦不到的呢?”因為再也沒有人願意去砍柴和毀林耕種,所以土地自然得以恢復。因為中國的GDP總量已經位居世界第二,所以我們才有足夠的財力、物力、人力去大規模地植樹造林,改天換地。因此,只有不斷的發展工業才能真正保護環境,此言不虛。 圖為如今的黃土高坡 
黃河兩岸千年來,首次披滿綠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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