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資本論》第1卷的批判

——《資本論》批判之四

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總題目是《資本的生產過程》，核心是分析剩餘價值的生產問題，首先講剩餘價值怎麼來的，接着講剩餘價值如何轉化為資本，成為資本的積累。但是一旦證明並無剩餘價值的存在，更談不上剩餘價值的生產，他的剩餘價值理論就成了千瘡百孔、漏洞百出的荒謬理論。

一、如何看待商品和貨幣拜物教

對商品和貨幣這一篇，不光是普通讀者，就是經濟學者，都認為是極其晦澀的論述。這連馬克思恩格斯他們自己也不否認。為什麼如此？我以為，科學的經濟學研究主要是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化，而非將簡單問題複雜化。馬克思使用價值與價值、具體勞動與抽象勞動、以及價值形式、價值規律、私人勞動與社會勞動的分析，在現實經濟生活中基本無用，多年來國內外經濟學者也很少使用他的這些概念範疇，在今天的中國，其實也是如此。我理解，他對商品和貨幣的分析，既與消滅資本、資本家、資本主義有關，也跟消滅商品貨幣有關。實際上，他是以敵視和仇視的態度分析商品和貨幣。最典型的是他的商品拜物教和貨幣拜物教的認識，鄙視人們對商品貨幣的追求。我認為，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由於商品生產者必須通過交換才能獲得自己需要的商品，出現商品拜物教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由於貨幣是財富的代表，是商品的等價物，人們追逐貨幣也是天經地義的行為。商品和貨幣都是中性的，非惡非善，關鍵在於你對商品和貨幣的態度。如果你損人利己，不是通過誠實勞動合法經營生產商品獲得貨幣，來路不正，是不義之財，就要受到懲罰；如果你將商品或貨幣使用於侵犯他人利益，也要受到懲罰。但這跟商品貨幣拜物教沒有必然聯繫。實際上，只要存在着市場經濟，商品貨幣拜物教永遠也不會消失。人們能做和應該做的，是規範獲得商品貨幣的行為，同時在宏觀上加以協調，而非取締商品貨幣。馬克思充滿對商品貨幣的仇恨，曾經引用莎士比亞戲劇《雅典的豪門》中的話來批判商品貨幣，什麼“貴重的、閃光的、黃澄澄的金子，……足以使黑的變成白的，丑的變成美的，邪惡變成良善，衰老變成年少……萬惡的金錢，你這人盡可夫的娼妓，你這在各國人民之間挑起紛爭的禍根”。馬克思自以為認清了商品貨幣的本質，其實他並沒有真正認識商品貨幣。他批評“商品世界具有的拜物教性質或勞動的社會規定所具有的物的外觀，怎樣使一部分經濟學家受到迷惑”（《資本論》第1卷第98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實際上真正受到迷惑的，恰恰是馬克思自己。在後面，馬克思又提出了資本拜物教，實際上與這裡犯了同樣的錯誤。

二、剩餘價值是個並不存在的經濟範疇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1卷從第2篇到第6篇，花了大量篇幅絮絮叨叨講了勞動力成了商品後，貨幣所有者的貨幣成了資本，購買勞動力後進入生產過程，生產出超過勞動力價格的價值餘額即剩餘價值，並且計算了剩餘價值率以及資本所有者提高剩餘價值率、提高對工人的剝削程度。他指出，“勞動力結果，不僅再生產出勞動力自身的價值，而且生產出一個超額價值。這個剩餘價值就是產品價值超過消耗掉的產品形成要素即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價值而形成的餘額”（《資本論》第1卷第235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可是，問題必須搞清楚：第一，前面已經提到，產品價值中，既包含了僱傭工人的勞動，還包含着資本所有者的勞動，是所有勞動者共同創造的價值，並且各得其所，何來剩餘？第二，在生產過程中，工人使用的是資本所有者的資本，如果將他勞動創造的價值全部視為己有，那麼資本所有者憑什麼白白的去僱傭工人勞動？資本是不是必須無償使用？有償使用了，就是剝削？噢，資本有償使用了，是剝削，無償使用了才不是剝削？這種有悖常理的武斷的批判，恐怕也只有馬克思才能做得出來，還低估人類的智商，誤導人類的思維。不用說在當時的英國等資本主義國家，就是在今天的世界各國，包括將馬克思主義作為指導思想意識形態國家的中國大陸，沒有人看到資本被無償使用的先例，資本有償使用卻是慣例。再說了，資本所有者勞動了，創造價值了，資本必須有償使用了，剩餘價值難道從天上掉下來？完全是馬克思的主觀臆想。

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剩餘價值是個偽問題、偽命題，馬克思剩餘價值率的分析，提高剝削程度的分析，絕對和相對剩餘價值的生產，以及對工資的認知，豈不成了站不住腳、經不起推敲的廢話，自然是偽科學的理論。

三、可變資本的內涵過於狹隘

在《資本論》第1卷中，將購買勞動力的那部分資本稱為可變資本，購買生產資料的那部分資本稱為不變資本，將剩餘價值看作是“超過可變資本產生的餘額”。他說“變為勞動力的那部分資本，在生產過程中改變自己的價值。它再生產自身的等價物和一個超過這個等價物而形成的餘額，剩餘價值……我把它稱為可變資本部分，或簡稱為可變資本”（《資本論》第1卷第235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根據馬克思的原意，可變資本主要是用於購買他人勞動力的那部分資本。問題在於，這仍然是以資本所有者不勞動，不參加生產過程為前提的。可是，在現實經濟活動中，資本所有者即資本家是勞動的，也是一個創造價值的主體，也有一個勞動力的生產和再生產，也要花費必須的費用。你不能說工人要消費生活資料，資本所有者並不消費生活資料吧。再說了，如果生產過程中本來有一部分勞動職能是由資本所有者親自承擔的（操作機器或管理），也要耗費一些必需的生活資料，現在要通過購買勞動力，僱傭工人來承擔，但並不能改變資本所有者作為勞動力所有者勞動的屬性，也沒有改變資本所有者的生活耗費同樣構成可變資本的性質。假如這樣，剩餘價值又從何而來？馬克思能說得清楚嗎？我想不能。事實上，馬克思將資本所有者的勞動和生活消費排除在可變資本之外，顯然就表明他定義的可變資本太過狹隘。馬克思在《資本論》第3卷中講，“不理解不變資本和可變資本的基本關係，因而不理解剩餘價值的性質，並且也不理解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整個基礎”（《資本論》第3卷第953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我認為，他的可變資本的定義都有問題，將資本所有者排除在勞動者之外，剩餘價值是個荒謬的經濟範疇和概念，自然他自己怎麼也不可能理解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基礎，實際上暴露了對資本主義的歪曲、無知和偏見。

四、資本不是罪惡的壞東西

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第7篇專門分析了“資本的積累過程”，考察的是“資本怎樣從剩餘價值產生，把剩餘價值當資本使用，或者說，把剩餘價值再轉化為資本，叫資本積累”（《資本論》第1卷第635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在馬克思的心目中，不僅資本所有者即資本家的生活消費，而且資本家的全部資本，都是工人生產的剩餘價值轉化而來。可是，一旦剩餘價值不復存在，剩餘價值理論頃刻瓦解，當然，剩餘價值是馬克思無中生有捏造出來的東西，資本也不可能來自於剩餘價值的轉化。那麼，資本是怎麼來的？自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歷史上固有的存在。我認為，從歷史的角度考察，資本作為封建專制時代（弱肉強食、強權統治）的對立物，包含着人們對財富的最大化追求，這是重要的動機，包含着自由平等基礎上競爭的因素，也包含着在獲得資本之前人們的創新、冒險、勤勞、節儉等因素。在人權有保障，法制比較完善的社會，不排除一些投機的偶然性，但更有努力和奮鬥的必然性。馬克思批判資本積累來自於“節儉、節慾”的觀點，但是如果過於鋪張浪費、揮霍無度，不僅資本積累不起來，連原有的資本也要失去。

特別需要指出，馬克思發明剩餘價值理論，將資本積累看作是剩餘價值轉化而來，根本目的是為了批判資本主義。是要“糾正古典經濟學家把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看作是永恆的自然生產形式，發現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發展和滅亡的經濟規律”（陳振羽《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來源》第381頁，遼寧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馬克思實際上帶着對資本、對資本主義的仇恨和憤怒，研究資本、資本家和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目標是推翻資本主義。所以，他在第24章“所謂原始積累”中寫到，“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着血和骯髒的東西”（《資本論》第1卷第829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資本原始積累並非如古典經濟學家描述的“田園詩式的過程”（《資本論》第1卷第819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是用血與火的文字載入人類編年史的”（《資本論》第1卷第783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但是有必要反問馬克思：這個資本原始積累究竟是產生在資本主義之前，還是之後？如果產生在資本主義之前，當時尚不是資本主義社會，而是封建主義社會，這種血和骯髒的東西從哪裡來的？難道是資本主義？是資本的原罪？為什麼將封建主義的罪惡要算到資本主義的賬上？其實，馬克思在《資本論》裡也講到，“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結構是從封建社會的經濟結構中產生的”（《資本論》第1卷第783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馬克思還指出，是“大封建地主通過把農民從土地上趕走，……造成了人數更多得無比的無產階級”（《資本論》第1卷第786頁，人民出版社1975年）。事實上，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確立，確實有一個資本原始積累的過程，但這個過程構成了資本主義的史前史，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占統治地位以前的歷史。而這個歷史出現的罪惡不應該由資本來承擔和負責。這裡，尚談不上資本的不是，更多的是封建後期新生貴族的暴力。將封建專制特權造成的罪惡歸之於資本的罪惡，是典型的偏見和誤解，部分地說明了對資本的無知。聯想到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對資產階級“在歷史上起過非常革命作用”的評價，也從一個側面表明馬克思理論思維充滿錯亂而自相矛盾。

由此，聯繫到中國大陸這些年來，人們對現實經濟生活中出現的官商勾結、行賄受賄、貧富差距兩極分化等腐敗現象深惡痛絕。其中，有一種值得關注的極左思潮和傾向，就是將與官員腐敗和商人“一夜暴富”形成的資本原始積累當作是改革和市場經濟發展的結果，是資本的原罪，認為出現了“權貴資本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積極主張要退回到過去的毛澤東的時代。我堅決反對這種用封建主義反對市場經濟的觀點，為什麼這些年來會出現嚴重的官商勾結和官員腐敗以及少數人瞬時暴富？並非是改革和市場經濟發展的結果。相反，有些特權階層以改革為名，利用權力尋租，一方面政府自己辦國有企業，安插自己人搞內部控制，壟斷經濟，另一方面，與部分企業家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搞利益輸送。造成了政府集中了太多的收入，同時又通過腐敗將政府收入流失到少數人手中，龐大和快速的資本原始積累，周永康、薄熙來如此，許多官員都是如此。可是，這並不是改革和市場經濟的錯，也非資本之罪，而是資本積累背後的制度環境，說明中國大陸的經濟仍然停留在“以權力為中心”的封建專制經濟階段，絲毫沒有進入到市場經濟階段。恰恰表明多年來的改革是“偽改革”，並未真正觸動原來高度集權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特權利益，市場經濟的發展也是偽發展，尚不是市場經濟。由於官商勾結，特權利益得到鞏固，不該富的卻富了。現在有些人痛恨改革和市場經濟，實際上是以毛澤東時代的封建專制主義反對改革和市場經濟。在某種意義上，這種“左”的認識就是受了馬克思經濟學的影響，導致這些人用封建專制主義來反對資本主義和市場經濟，用歷史反對現在和未來。中國大陸多年來改革長期不能深入、市場經濟扭曲變形畸形發展，只能說明，反對封建專制主義的鬥爭，必須堅決繼續下去，保護資本權益和市場經濟的發展是堅定不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