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加勒比海TT 島的故事 2016/12/10 我自幼對海外華人的印象都是來自央視等媒體，全都非常正面，回國僑胞西裝筆挺，皮鞋亮煞煞，行頭多多，精神抖擻，非富即貴，商業巨子或教授學者等社會名流；更令國人感動的是，他們愛國心切，為祖國建設出謀劃策，興辦實業和捐資辦學。讓我這思想覺悟低俗的人有種幻覺，國外到處鑽樹銀花，任人採摘，雙手能捧走多少是多少，幾乎像挖不完的金山寶礦！ 如今走訪加勒比海TT 島，給我們的印象是，當地華人只有二種職業選擇。要麼開小餐館做外賣，此活非常勞累，每日擠在（gate bar）防盜鐵網內狹小，悶熱，潮濕，油膩腐敗的廚房10幾小時；要麼有更多的資金開小型超市，工作沒有前者辛苦，而且賺錢更多更快。開店就得請員工幫助打理，有居留身份的華人老闆可以合理合法的雇本土人為員工，但成本太高，因為除了付工資外，還要為他們買各種類保險和福利，儘管有如此周全待遇，本土人還要追求幸福指數，既不勤快，手腳還不乾淨，也沒加班之說，遲到早退，幾天不來也不打招呼，對他們實在難以管理。故而，華人老闆基本上都喜歡用那些持旅遊簽證來的親戚朋友（非法打工）。無論如何，先黑下來，再轉身份，賺足金錢為上策。 加勒比海TT 島盛產石油，人均GDP高，國民福利好，全民免費醫療教育，本土人非常愛享受，沒有儲蓄習慣, 縱使是周薪制, 但花錢卻如流水，周四已囊中空空。他們也不愛下廚，喜歡外出買食，拎着飯盒就走，只有少數人會坐在餐館靜心享用。另外，加勒比海TT 島本土人頭腦簡單，他們消費無度，生活無節制的習慣給華人店主帶來巨大商機。每年11月開始，當地本土人就無心工作，迎接聖誕節的到來，直到來年1月中，正當幸福的高潮逐漸消退時，又再次迎來2月初的全民狂歡節。也即11-1月，此段時間是華人生意最火爆的時節。謝了，加勒比海TT 島本土兄弟姐妹，真夠意思，太給“力”！既是盲目消費力，又衍生出極端暴力。（2017年1月15日，乘TTC，遇見一位友人，她來自TT 島，說，2016全年謀殺案為480起，今年1月還未結束，已有40起murder.） 在加勒比海TT 島公共場所，我們未見一個華人悠閒散步。只能在華人開的餐館，和小超市才能尋到他們的蹤影。活在那裡的華人，沒有國家觀念，人人只顧拼命賺錢，好像賺錢是人生唯一的目的，除此之外，生活沒有別的意義，沒有關懷和奉獻的目標。小小一個島國，華人餐館連片成網，觸目可見，據說至少500家，超市起碼也有200家。華人皆因生意忙，起早貪黑，開業時間長，很難去接觸外人，自然形成自我封閉，因此，他們心有許多的苦悶、愁煩，每當我探訪與他們分享福音和基督耶穌的愛時，大多數人都想知道更多，但因工作節奏快的緣故不能專心的聽完，有相信接受基督救恩的，也因工作的緣故不能分出時間參加聚會，需要我們分別作跟進的工作。 我們所探訪接觸的華人，他們都熟悉C牧師夫婦，而且曾得到過教會的幫助。他們也感激在他們初到時，C的及時相助。有幾位女士動情的回憶，她們生產寶寶時，無法用英文交流，C師母甚至整夜一直陪護在身邊當翻譯，實在是謀生艱難太忙，無法抽身去教會聚會。C牧師說，他們夫婦探訪過所有加勒比海TT 島華人開的餐館和超市，向同胞傳講基督耶穌的福音，分享神的慈愛，有至少兩百人受浸禮歸為基督，教會就是在得着羊和羊迷失的過程中艱難地走過十三年。 華人餐館和小超市的老闆與員工，他們過去的經歷背景各異，絕大多數來自廣東，少數來自福建，有的是由合法途徑登陸，有的持短暫旅遊簽證滯留，還有偷渡的。我在某位華人老太太家做客，她生意做得好，人也仗義，能粵語和英語。她還捐資訓練華人舞獅隊，並與當地各道門關係較熟，另外，她還會收留無身份的同胞。阿華就被庇護在她的翅膀下。阿華在加勒比海TT 島黑了6年，“花費12萬人民幣，由表哥辦理旅遊簽證來這裡，共有13人一起落地，其他人只用了9萬，殺熟啊，來後不久就被關在移民局監獄，還是親表哥，太心狠了…” 她親自對我訴苦。 我們還遇見一批有奇特經歷的華人，他們曾經是遠洋輪的船員。我們探訪過生意初具規模的船員，從他們的言談中，略知他們的心歷路程和苦痛的過去… 自上世紀90年代初，中國經濟飛速發展，貧困地區農村中許多年輕人小學，或初中畢業，無心向學，也無事可做，就離開故鄉出去混混，打工磨練自己。最深的礦坑，最高的建築物頂上都是農民工兄弟，他們每日面臨死亡的威脅，什麼苦難都無所謂，只要能糊口，什麼活都干。為掙掙掙錢，討討討生活，回家的機會很少。一座座新都市興起，他們由於戶口原因，卻無法成為都市人，而變成社會最低層被邊緣化的一群。 而於此同時，世界經濟也迅速發展，海運業務隨之繁忙，國外船務公司急需勞工（低級水手），他們盯上中國勞務市場，鍾情於國內勞動力的廉價，而且國人極其吃苦耐勞，聽使喚。境外“敵對勢力”見機與國內“漢奸”相互勾結，裡應外合，將一批批農民工誘惑上遠洋輪船當水手，每位上船前還要交一筆可觀的押金，而此押金也是很不容易向親朋好友借入的。 80年代有首名曲‘大海呀，故鄉’，其旋律優美，既情深又浪漫，令人遐想無限，此曲一直忽悠十幾歲青春萌動的農村文青。因為夢想將來會有更好的生活而往外闖，民工登上遠洋輪船，頓感體力活繁重，簡直就是“船奴”，面臨茫茫的大海，隨遠洋船去頂浪，駛往世界各地。船會臨時停泊一個一個國家碼頭，船員卻無法上岸休整，船務公司欲從他們身上榨取每一滴血汗，因為公司不願安排解決船員上岸住宿，那是一筆大開銷。流浪，漂泊構成了船員的成長記憶，他們離開家鄉是不得已，干的最底層的活，生活很苦，語言又不通，他們就是這樣在刺痛中度過青春。 加勒比海TT 島有良好深水碼頭和大型船塢，船舶進出頻繁，許多遠洋輪船藉機停靠維修保養。船務公司為節省開支，不送中國籍船員去旅店休息，收繳每位的護照，只在海灘荒地搭簡易工棚，如此毫無人性，船員的吃住不如牲口 C牧師經常會在碼頭守望，向上岸的，或滯留在甲板上的中國籍船員傳講耶穌的愛。並接他們來教會聽福音和聚餐。中國籍船員不通曉英文，會對C抱怨工資酬勞沒定期拿到，或遭剋扣。有的船務公司突然破產，更讓船員哭訴無門。還有船員在船上呆了7年，才頭一次上岸，也不知道自己是屬哪家船務公司，也不清楚家裡人是否得到他的勞務費。諸如此類情況，C牧師都會盡力幫助詢問。 有吃不了船上的苦，頭腦靈光的，有負債或受外人勾引的，還有是蓄意不願回鄉的，這些船員乾脆乘上岸難得的機會跳船跑路，有時幾人，幾十人，有時近百人不等。不論是何理由離開船公司，他們既無身份又不通英語，是群流落在外的邊緣人，只能躲藏在華人小超市或餐館打黑工。他們當中，若熬過幾年有幸拿到工作簽證，又籌夠一大筆資金的，就自己,或合夥開店經營小生意，自己當老闆。 在我們的探訪中可以感受到，沒有身份的華人小生意者心中的痛楚，和懸乎在加勒比海空氣中的鄉愁，這種潛藏於心的鄉愁，幾乎都是每個異鄉客的主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真無奈，彷徨的愁緒沖刷他們的心靈，也敲打着他們的靈魂，不知往何處去，也不知何時返鄉，前路未卜，身心俱疲是他們內心真實的流露和難以言說的情緒。當聽到家鄉經濟發展，故鄉親朋都好好，他們一臉茫然，為何流浪？鬱結的鄉愁，更加感覺虛無縹緲，無法落地生根，就如在黑夜獨自向前行，渴望光明來臨。期盼離開那狹小，腐濕，悶熱的廚房，是他們掏心挖肺的情感。 我們願意坐在他們身邊，與他們一道流淚祈禱。耶穌說：“我是世界的光，跟從我的，就不在黑暗裡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 約八：12）。光，象徵着希望，象徵着愛和智慧。主啊，求你帶領我們，成為我們的光。接受你做我們的主，成為我們一生的主宰。指引我們走人生的路，這樣我們才不會迷失。 阿蓮帶着3歲的愛兒在招呼食客，老公在裡面忙着司廚，她又有身孕。她與老公還無身份, 隨時有被遣返出境的危機，小倆口非常恩愛，盤了一間餐館生意。 阿蓮說，兒子在加勒比海TT 島出生，自然成為當地公民，如果遭遇遣返，兒子要麼被當地政府孤兒院收養，要麼帶回中國，可是，回國也並非一了百了，人言可畏，如何面對家鄉的習俗和場面。另外，孩子回國身份和城市戶口如何解決，這需要一大堆文件和程序要走，從加勒比海TT 島政府各職能部門和法律事務所開始，再到中國大使館及省市各相關機構，要托多少人情和關係。我們的所見所聞，對一般人來說是遙遠的，崛起的中國還有人離鄉別井冒險投奔海外？ 我們無權去評判阿蓮和她先生的處境。人活在世上，總不能獨善其身。聖經說，“有衣有食就當知足。”（提前六：8）。有的人說，“我只要不飢不寒，有衣服穿，有饅頭吃，我就知足了。”這是一種滿足。本能是有的，本能也是無止盡的。現代物質與消費社會，有的人只穿某個品牌的衣服才覺得滿足，那就是“有衣”；有的人只有吃到山珍海味才滿足，那就是他的“有食”。人的一生的愁苦，常是從本能這裡出來的。所以，很多時候我們的不喜樂，多半是從本能的不能滿足里出來的。“為什麼我不能有那一套衣服？”“為什麼我不能吃那一種食物？”“為什麼我不能住那一種房子？”“為什麼我不能開那一個等級的車？”本能實在不簡單。攀比帶來莽撞出國，而艱難度日的愁苦又將自己的心刺透了。這世界可以滿足我們的需求，但永遠滿足不了我們的欲望。 我們與阿霞一同流淚禱告。2016年1月18日1130PM，阿霞家的車剛停靠在自己家開的超市門前，一位陌生人近前來打招呼後，隨即用手機與其他人通話片刻，然後返回，向車內射擊，阿霞老公（30歲，來自中國內陸農村，曾經是船員）面部中三槍，當場喪命。阿霞帶着二歲的女兒，仍獨自苦苦撐起超市的生意。事件發生後，阿霞立刻求助於教會，並得到及時幫助。阿霞老公S先生的遺體被安葬在當地，他的故鄉親友仍不知其死訊。我們理解阿霞的艱難處境，S先生能在海外拼搏，在故鄉名聲應該不小，如今他遇害，阿霞如何去面對父老鄉親以及八卦口水？人的言語是無法撫慰她們母女倆的傷痛，只有已經看見主耶穌的人，才有了新的認識，新的價值觀，並知道“人的榮耀”是有損的，是沒有價值的。我們唯有一起禱告，求主給阿霞智慧去處理好生意，最好將生意售賣結業，主啊，你是生命之光，求你開阿霞的心智，願他們母女平安回鄉吧。 阿霞家的遭遇讓我對苦難的認識感慨萬千，和許多人一樣，我也感受到，現實生活和信仰盼望之間似乎總存在一條鴻溝，叫我們心生懷疑，大聲發問：上帝公平嗎？上帝沉默了嗎？上帝隱藏了嗎？原來這一切的疑問也是日光之下無新事。人的辯論再精彩，再多的高言大智，都是有限的人對神心意的一點揣測。世界上的人看見的就是物質世界，看見的就是金錢世界。如果是為物質，是為金錢，就根本無法敞開心門，神的光又如何透過你的心而開啟你的眼睛？上帝的道是永遠的道，上帝的道是至聖的道，上帝的道是真理的道。上帝的道是使人眼目可以清醒，使人的思想可以更新，使人的生命建立信仰的道。上帝的道使你的眼睛清楚看見世人所沒有看見的，解決人生中一切的難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