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4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十三章 南線空虛 8 1931年4月，龔楚轉到上海治療。8月，龔楚傷愈後離滬抵達香港，輾轉進入中央蘇區，馬上就被派任紅12軍34師師長。兩個月後又接任紅12軍參謀長，到職僅7天接任紅7軍軍長兼政委。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大事兒，李明瑞被殺！ 7月，李明瑞帶領紅7軍來到蘇區，受到中央前委總書記毛澤東親切接見，並驚嘆“千里來龍”，中央軍委授予紅七軍一面錦旗，上面繡着“轉戰千里”四個大字。 8月9日，李明瑞指揮紅7軍配合兄弟部隊殲滅龍崗之敵。 9月下旬，李明瑞指揮紅7軍連夜急行軍一百多里，趕至方石嶺，配合友軍消滅了韓德勤一個旅，從而勝利結束第三次反“圍剿”。 10月，紅7軍政委葛耀山開始“肅反”。殺害久經考驗的優秀幹部許進、余患、魏伯昌等多人，監禁審查嚴刑逼供20多人。李明瑞被懷疑為改組派頭子，不得參與“肅反”。戴着“假革命”、“混進革命隊伍中的軍閥”的帽子去指揮作戰和籌集軍餉。 10月下旬，李明瑞帶兩個警衛員由軍部出發至江西于都縣黃龍鎮朱田村的第56團第8連視察。第56團政委接到葛耀山電話，指示“監視李明瑞”。第56團政委到朱田村後即召開連黨支部會，煽動、布置連部派人殺害李明瑞，以致李明瑞含冤而死，是年35歲。軍部發現錯殺後，葛耀山又散布謠言，誣陷李明瑞“企圖率隊逃跑”。 當然，和很多事情一樣，也存在不同於教科書的說法，這個事情也不例外。 《張雲逸回憶錄》："新任紅7軍政委葛耀山同志，他對當時擔任紅7軍軍長的李明瑞同志更加不信任，經常採取錯誤的方式來恐嚇，在這種情況下，李害怕了，跑到第6連說，我們這裡搞不好，還是到廣東邊界去打游擊吧。......那時，第6連連部住在一個小樓上，龍騰雲同志拿着手槍指着李明瑞說，今天你搞反革命活動，現在宣布扣留你，送到軍部去。李明瑞乘龍不備奪龍手槍，雙方扭在一堆堆，後來李一腳把槍踢開，跑下樓來，6連的警衛員馬上追趕，把李明瑞打死。” 這裡邊有一點俺不太理解。龍騰雲是紅7軍的老人了，一直跟着李明瑞從廣西來到蘇區的，此時是紅7軍軍部的特務連連長，應該是李明瑞的心腹才是，竟然敢對軍長拔槍？雖然俺念念不忘“理解執行定律”，可是這個問題是真的不好理解呀。李明瑞帶着的兩個警衛員，在這個搏鬥中幹什麼去了？龍騰雲應該不在這兩個警衛員之中，要是在，就應該明寫帶着特務連的連長龍騰雲。要是龍騰雲不在這兩個名額之中，為何在此時此地出現？還有，李明瑞為啥跑？他沒有帶槍嗎？他為啥不殺、或者控制龍騰雲？就這樣跑，難道不知道是跑不過子彈的嗎？ 有了疑問就翻書，找到了龔楚的回憶錄，果然有一些不同說法。說是紅7軍肅反殺了20多人後，李明瑞感覺“絞索就要套到他的頭上了，準備率特務連向白區逃走。當他集合特務連宣布脫離蘇區走向白區的時候，跟隨他多年的心腹衛士林某，竟是一個受過訓練奉命監視他的特務人員，受該連指導員龍騰雲的指揮，立刻拔槍把他殺死。” 這就比較像了，唯一讓俺模糊的就是龍騰雲，龔楚的說法是連指導員，張雲逸說的是連長。龍騰雲後來升遷很快，兩年多後就成為“福建軍區”司令員了，同時任中共福建省委委員。紅軍主力長征後留在原地堅持鬥爭。1935年4月10日，在福建武平大樂鄉梅子壩犧牲。這一路走上來都是軍事幹部，不是政工幹部，是不是趁着這個機會轉行了？再有，紅7軍政委葛耀山於1933年改任江西省蘇維埃政府政治保衛局局長。同年夏，在瑞金寧都港游泳訓練時不慎溺水逝世。1945年中共七大追認他為革命烈士。局長夏天搞游泳訓練很合適啊，沒想到這樣竟然游成了烈士。 李明瑞被殺，中央調張雲逸為紅軍總部第一局局長，龔楚調任紅7軍軍長兼政委。此時中央蘇區只有一、三兩個軍團，下轄第4軍、第12軍、第5軍、第7軍共計4個軍，其他三個軍都是軍長、政委分任，唯有紅7軍是龔楚一肩挑。按照龔楚的說法是由於“……消除我的疑慮，表示黨中央對我的絕對信任……” 龔楚接到調令先到瑞金紅軍總司令部，見了朱德之後第二天見總參謀長葉劍英。二人是初次見面，不過互相“聞名已久，一見如故”，很快龔楚就提問，“我初到汀州時，為什麼不讓我回七軍工作？” 這個問題確實存在，也在龔楚心中疑問很久了。初到蘇區即被任命為紅12軍第34師師長，雖然還是願意回紅7軍，但是命令只能執行。在第34師師長任上龔楚接到李明瑞和張雲逸分別寫來的信，“都盼我早日重回紅7軍工作”。李明瑞明確寫道，“如兄不回來，七軍前途大有問題”，而張雲逸則沒有明說，“別後情景，歷經驚險；相見非遙，容做長夜之談。”看了這些背後有話的信，實在是讓龔楚心驚肉跳。 10月底，博古、洛甫曾找龔楚談了一次話，主要目的有了解龔楚是否是親毛分子、對現行的“肅反”如何認識等等。龔楚實話實說，這讓博古、洛甫認為龔楚並不是毛派的，確實龔楚也並不是毛派的。要分派系的話，應該算是朱德一系的。1931年11月的贛南會議召開，和所有的大會都一樣，事情都已經定好了，開會也就是宣布一下，毛主席受到排擠，龔楚得以重回紅7軍。 紅7軍幾乎就是龔楚手創，龔楚在紅7軍很有威望，無論李明瑞、張雲逸還是別的指戰員，龔楚與他們都有很深的感情。葉劍英當然知道這是個問題，龔楚現在提出這個問題，下一個問題一定就是，“要是我早回去，李明瑞是不可能被殺的”。所以葉劍英很慎重，“他稍加考慮後才說‘這是主席的主張，其中原因，當與整肅紅7軍改組派有關，……’” 據龔楚回憶，他這次抵達蘇區到達長汀是“中秋佳節的前一天”，那就是9月25日，然後病了大概一個星期，此時傳來命令在現地就任第12軍第34師師長。此時第三次反圍剿結束，開始整肅改組派，半個月後，李明瑞被殺。 從這個時間和過程來看，葉劍英的話是對的。如果龔楚回紅7軍，那紅7軍的“整肅”絕對不會這樣輕鬆順利。以龔楚在黨內、軍內的地位以及在紅7軍的威望，紅7軍政委葛耀山想整誰就整誰那是絕對辦不到的。如果這樣，那就完全不能達到“整肅”的目的了，所以絕對不能讓龔楚回紅7軍，這是毛主席“整肅”紅7軍的保證！ 但是龔楚的這段回憶也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在拜訪葉劍英之前，龔楚先見了朱德。龔楚和朱德的關係非同一般，兩人相見把酒夜話，是不可能不談到這個問題的。而龔楚在回憶錄里關於和朱德的這次談話，並沒有一個字牽扯到李明瑞和龔楚為什麼一開始沒有回到紅7軍的問題。按常理推斷，老朋友把酒夜話，這樣的一個深談，不涉及這個問題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可能會有更深入、更激烈的說法。龔楚沒有寫出來同朱德關於這個問題的討論，而是寫同葉劍英的談話，很有可能是借葉劍英的口說出一些提示。 龔楚此人非常聰明，據說小學一年半就讀完了三年的課程。龔楚的這部回憶錄是在香港完成於1971年的，此時海內外的形勢誰也說不清，龔楚還是有分寸的，縱觀全書也是處處留有餘地的。
龔 楚
龔楚後任中央模範團長、粵贛軍區司令、紅軍代總參謀長。1934年10月中旬，紅軍主力西撤後，任留守江西蘇區的中央軍區參謀長，湘粵桂邊區中央分局書記兼該區紅軍總指揮。1935年5月2日隻身離隊，留下一份“脫離聲明”。 正如龔楚所料，紅7軍走後的右江根據地立刻困難了。國軍第7軍廖磊圍剿留守的第21師，右江根據地全部失去，部隊減員嚴重、士氣渙散，就在這個時候韋拔群的妻子懷孕了。這個時候如何能生養孩子？韋拔群勸妻子把孩子打掉。可是這個“打胎”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有人卻理解錯了，以為拔哥對革命前途失去信心了。後來經過支部幾次討論，韋拔群決定打死妻子，重聚人心。如此堅持了一年最後失敗，師長韋拔群、政委陳洪濤遇害。在這個過程當中紅7軍有一些人員失散、或者被俘。而紅8軍在起義不久後就被打散，這種人員也不在少數。 1937年淞滬戰場上桂系第7軍、第31軍損失嚴重，急需補充。廣西輸送了很多壯丁，也把這部分原紅7軍、紅8軍的人員，也都是廣西人，也派上了抗日戰場，如此也就參加了蒙城阻擊戰。 這一大圈兒繞的，又扯到哪兒去了？下次俺注意，繞的圈兒要小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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