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青海花兒的兩大流派 雨斤 《上去高山望平川》 原唱:朱仲祿 上去(這)高山(者喲啊呀), 望(哎吆)平(吆)川(呀), (哎嘿喲)望平(了)川(呀), 平川里(哎嘿)有一朵牡丹(呀).
看起那容易着喲呀, 摘哎吆 取喲難呀, 哎嘿喲啊 摘取喲難呀, 摘不到哎 手裡是呀枉然呀。
河湟花兒是一朵盛開在青藏高原上的藝術奇葩,高山雪蓮!朱仲祿的這個錄音里,一唱三嘆,是典型的真假聲結合唱法。
這首經典民歌是青海“花兒王”朱仲祿先生,從他父親朱瑞口中笫一個記譜、第一個在舞台上演唱,並笫一個錄製唱片唱響全國的人。他的歌聲,高亢明亮而抒情,悠揚婉轉而厚重,似金嗩吶響徹夜空,如百靈鳥囀唱曉晨.巍巍積石山為之側耳,滾滾黃河水為之凝聲.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朱仲祿先生自幼學唱花兒,博採眾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演唱風格,他的聲音宏亮挺拔、高亢悠揚、剛柔相濟,真假聲結合巧妙,情感真摯、聲情並茂、韻味十足,給人以高天厚土的遼闊高原感受,深受西北乃至全國人民的喜愛。一生歷盡坎坷、飽經風霜的傳奇老人,的確是風靡全國的經典歌舞《花兒與少年》的創始人之一。 《中國傳統民歌欣賞》裡曾這樣評價《上去高山望平川》:此歌大氣磅礴,蒼茫開闊,詠誦了典型的西北高原之境.表面不寫人,卻處處有人的感情瀰漫在字裡行間和音符的流動之中,以隱喻的手法,含蓄而曲折的表露出了相思之苦,在景與情之間,達到極度的融合.這支曲調中,休止符,重複詞以及旋律的跌宕起伏,都深沉的表現出單相思的苦惱和感嘆.儘管歌詞很含蓄,但是曲調卻將歌詞所遮掩的隱情表達的淋漓盡致. 此曲是“河湟花兒”的代表曲目,又稱“河州令”或“河州大令”。
“河州”是甘肅臨夏的古稱,那裡是“花兒”的傳播中心。“花兒”是一種山歌,流傳在以甘肅臨夏為中心,西到青海日月山,東至寧夏賀蘭山,南到甘肅岷縣,北達祁連山麓,橫跨甘、寧、青三省區交界地帶的民間歌種。
另外,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的昌吉回族自治州也廣泛傳播着這種山歌。“花兒”又是一種跨民族的山歌體裁,漢、回、土、撒拉、保安、東鄉、裕固、藏等八個民族共同用當地的漢語方言傳唱,這在中國各民族民歌中是獨一無二的。
“花兒”按其歌詞格式、曲調風格和傳唱習俗可分為兩大流派:
第一大系是:“河湟花兒”,指流傳在黃河及其支流湟水流域,即寧夏的西吉、海原、固原和新疆的昌吉等地區的花兒。以往當地人稱“花兒”為“少年”。“花兒”的統稱是20世紀40年代經文人、學者的介紹被逐步採納的。河湟花兒的歌詞形式有人稱之為“民間格律詩”,其主要特點是“雙句雙字尾”的格式,即它的一、三句基本上是“2+2+3”式的七言“奇數句”,而二、四句則是“3+3+2”式的八言“偶數句”,這樣的句格在中國各地各族民歌中也是獨一無二的。
另一大系是:“洮岷花兒”,即指流傳在甘肅洮河、岷縣一帶的花兒,傳唱者以漢族為主。洮岷花兒的歌詞一般為七言三句、四句或六句,與其他地方的民歌並無多大異處。
“花兒”的曲調一律叫“令”,它可以與地名結合為“花兒”命名,如:《河州令》、《門源令》、《古鄯令》等;可以與民族的稱謂結合為“花兒”命名,如:《撒拉令》、《東鄉令》等;可以與花卉的名稱結合為“花兒”命名,如:《白牡丹令》、《晶晶花兒令》、《金盞花兒令》等;還可以與某些襯詞結合為花兒命名,如:《大眼睛令》、《三花嫂令》等等。每種“令”調都有自己相對固定的曲調輪廓,但當它與新的歌詞結合時則會略有變化。
花兒的傳唱分兩種場合,一種是平時勞動或趕路時的自吟自唱,一種是在專門的“花兒會”上的歌唱。“花兒會”一般在風景秀美的名山古剎附近舉行,時間多集中在五、六月間。每年的“花兒會”約有數十處之多,有的規模很大,可達數萬人之多。
這首《河州令·上去高山望平川》,無論詞曲,都堪稱傑作;它的歌詞前兩句寫景,首句“上去高山望平川”,蒼茫寥廓,氣度恢宏非凡,一派高原景色盡收眼底;後兩句點題抒情,詞意含蓄,富有哲理,讓人有盪氣迴腸、美不勝收之感;它的曲調由高而低,再由低而高,迴環往復,一唱三嘆,奔放高亢的氣勢和沉鬱頓挫的情懷融為一體,使高原的自然景觀和人文精神在流動的 旋律中一覽無餘、一瀉千里。20世紀50年代,這首花兒經“花兒王”朱仲祿演唱後,一時稱譽全國,受到無數聽眾的喜愛。
洒家當年曾經親耳聽過農村的農民大叔大嬸們,在田裡幹活時,一遍鋤地,一遍順口哼唱的青海花兒:
哎吆吆, 西寧城街里我去過, 有一個噹噹的磨。
哎吆吆, 尕妹妹身邊我去過, 有一股擾人的火。
哎吆吆, 尕妹妹懷裡我睡過, 有兩個大肉坨。
這詞,這調調,儘管有些不太正經,甚至黃色下流。但,其實,那僅僅是農民們清苦的生活,和繁重的勞作的調味劑。絲毫沒有淫穢邪惡的意思。1984年,張承志在他的《北方的河》裡,就曾講到主人公在黃河流域採風,收集方言詞彙時,聽當地人在田裡一邊勞作,一邊唱花兒的經歷。
還是那句話:越是民族的,越是國際的;越是民間的,越是高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