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溫哥華的冬天,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冬天。那一年,雪下的特別的大。路上的積雪特別的厚,路邊的汽車都被埋沒了。 我在後院剷出一條小路,原本已二尺厚的積雪上又覆蓋上小路上鏟下的積雪,頓時又增高了不少。使小路象一條小小的戰壕,兒子在裡面玩的不亦樂乎! 早上,把兒子送到學校,回到家裡。捧着一杯熱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白茫茫的積雪,感覺天地間,真是乾淨極了! 咚、咚、咚。忽然後門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我疑惑地打開門,一位衣衫襤褸、臉色青紫的流浪漢、赤着腳尷尬地站在門口:“I am so hungry!"一個膽怯的聲音輕輕的從他嘴裡滑了出來! 我根本顧不上思考什麼,本能地象是迎接客人一般,自然而然地把他讓進了客廳!門口剛好有一雙先生才穿了兩天的旅遊鞋,又拿了一雙先生的襪子,讓他一起穿上。又找了一件先生的厚毛衣和厚外套,一起給了他讓他穿上。他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不象剛才那麼紫了。我熱了一杯牛奶,烤了兩片麵包,拿了瓶草莓醬,一起端給了他。他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對我努力地笑了笑,開心地吃着。吃完了,極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地說:Excuse me. May I have more? Ofcouse. 我拿來所有的麵包、一瓶牛奶放在桌上。他又努力地對我笑着。 我坐回到沙發上,讓他輕鬆地享用⋯⋯ 送走了他,望着窗外那漸漸消失的背影,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往事。 
在我童年的時候,有一年的冬天也是特別的寒冷我和堂弟在祖母家的灶火前全神貫注地烤者紅薯,紅紅的爐火瞹曖地照着我們,竟忘了屋外紛飛的大雪。 忽然,大門外好象有人輕輕地拍打着門環,我們屏住呼吸靜靜地聽着,呯、呯、呯,呯、呯、呯⋯⋯。 是有人在拍打門環!我和堂弟看着祖母,眼裡滿是疑問,誰會在這大雪天來扣門呢? 一會兒,祖母領進來了一個乞丐,衣衫襤褸,一雙長滿凍瘡的手,黑乎乎的布滿了血口子。我和堂弟趕快起身,祖母把他讓到了灶火旁,給他盛了碗熱稀飯,拿了個饅頭遞給他。 待他吃完,祖母倒了一盆熱水,用紗布輕輕地給他清理着手上的凍瘡和傷口,然後小心翼翼地抹上凍瘡膏,用紗布包好。祖母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我幾乎忘了那人是個乞丐,恍惚間覺得是位從未見過面的遠房親戚。臨走前,祖母又包了兩個饅頭遞給他。他忽然“朴通”一聲跪在祖母面前,磕了一個頭。祖母緩緩地把他扶起來,送出了大門。 堂弟對我扮了個鬼臉,悄悄地說:“奶奶怎麼啦?對一個要飯的這麼好?”⋯⋯ 當我回想起這 一幕時,我忽然明白了,就是那一天,一份憐憫,一份良善悄悄地駐進了我的心裡。是祖母用她那雙善良的手,把一粒良善和憐憫的種子悄無聲息地埋在了我的心㡳。 傍晚,先生下班回到了家,飯桌上我告訴了他早上發生的事。他聽着聽着臉色開始晴轉多雲,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他認真地看着我說:“你把我剛穿的鞋給他了?” 我點了點頭。 “你把我的毛衣和外套也給他了?” 我又點點頭。 他非常擔憂地看着我,半天沒有說話,看的出他在努力調整着自己的情緒,最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知不知道這樣做非常危險!你怎麼可以把他讓到家裡來呢?而且從後門進來,沒有鄰居能看到。你知道他是誰?他從哪裡來?萬一出了什麼事,一點線索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太讓我擔心了!我真的很擔心!他為什麼不走前門呢?” 話未說完就起身去後院察看,後院門也仔細看了個遍。 回來後對我說:“我想在後院門上裝把鎖。” “那有在後院門上裝鎖的?你別擔心,冰天雪地,饑寒交迫的一個人,他能有什麼目的。不就是喝口熱水,吃片麵包,穿件衣服暖和點嗎?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笑着對他說。 他瞥了我一眼說:“我都擔心死你了,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你怎麼這麼不長心眼呢?” 我嗆了他一句:“我要是有心眼,怎麼能和你走到一起?” 他拉着我坐到沙發上,認真地對我說:“嚴肅點!我告訴你千萬要記得,下次一定不要這樣作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也要多個心眼,保護好自己。衣服、鞋子給他沒有問題,我只是怕他惦記上了,下次再來!給他吃,給他喝都沒有問題,只是不能再讓他到家裡來了,就在門口吃就好!或者你包給他,他可以到旁邊的Mall里吃。因為你一個人在家,我實在不放心。 一定要記住啊!” 看他如此小心謹慎,我認真地點點頭說記住了!我完全記住了! 先生的話提醒了我,讓我產生了自我保護意識。置之不理,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會多加小心。社會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的心卻變得越來越複雜、冷漠,越來越沒有安全感和相互信任了⋯⋯

善良是一種本能,它跟你讀過多少書,受過多少教育沒有關係,它不是別人制定的道德約束,是自己內心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種對全世界溫柔的心情。 我們每個人心靈深處都有一顆善良,憐憫的種子,願我們輕輕地喚醒它,讓它發芽、開花、結果。多點善良,少點冷漠。讓我們彼此都生活的溫暖、安全。 20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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