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回憶: 一簍玉米粥

日本有一篇很著名很感人的小說，一碗湯麵。讀起來的時候，我想起的是一簍玉米粥。

我們插隊那兒的主食是玉米。其實我們那兒主要種的是水田，玉米種在不能蓄水的坡地上。收穫的稻穀都交了公糧。農民種地，自己卻沒有米飯吃。這是我們下鄉後才知道的。

中午在近村的田裡幹活，中午是要回家喝粥的。但去到遠地，有時候就要帶粥去了。村里婦女們每天起床，就要燒一大鍋粥。

用來裝粥的是一鍾用竹篾編的精細的小竹簍。裝水會滲出來，但裝粥不會，即使粥很稀。用新的竹簍裝粥，還有一股清香。用什麼來送粥呢。一般是一小碟青辣椒，下面鋪着鹽。手拿青辣椒沾着鹽咬一口，喝一口粥。粥里是不放鹽的，會出水。竹簍上有一個夾層，小碟就放在那裡。

雙搶時節，每分鐘都寶貴。同一天下午插的秧和上午插的都有區別。那就是兩頭黑。午飯全在田裡了。

以前男人是不插秧的。知青去了，帶頭插秧。我插秧破了全縣記錄。一天插了八分。按件記工，記了４天的工作日。那天是半夜兩點就起床去鏟秧挑到田裡。鏟秧挑秧都是自己干。

一直干到中午。阿嬸送粥來了，喊阿明先上來喝粥。把粥婁放在田邊就走了。我已經很久不在房東家吃。但我知道阿嬸今天是一定會給我送粥的。

過了一會，我上了田邊。打開蓋子，看見的是一小碟頭菜拌小魚乾兒。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存下的。向周圍望去，看見阿嬸在遠遠的田裡，給我一個慈祥的微笑。

身邊的那片田野啊，手邊的粥花兒香。

稻穀熟來金滿天哎，阿嬸您可在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