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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難, 難於上青天 (長篇小說)
20
彭惠用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包. “文杰, 我還是住別處去.”
“住別處?” 林文杰皺起了眉毛, “你什麼意思, 自己有家, 為什麼要住別處?”
“我…我原來學校里有個很要好的朋友, 我剛和她通上電話了, 她很樂意我去的.” 彭惠含含糊糊地答道.
“媽媽, 你幹什麼呀? 幹嘛要住別人家裡? 你怕什麼呀?” 天然說.
“媽媽哪有怕什麼, 然然, 媽媽本來不讓你說的.”
“彭惠, 你看孩子見你回來就高興.” 在邊上神情有些恍惚的彭敏說: “這不挺好的嗎? 你不回去, 讓我們怎麼辦?”
“姐姐,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本來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在這時, 有人敲門.
“進來.” 彭惠喊到.
進來了一位和彭惠年紀相仿的婦女.
“哎喲彭惠!” 中年婦女尖聲叫着, 張開雙臂抱住了彭惠. “這麼久了你躲哪兒去啦? 好象還養胖了點呢!” 說到這裡, 她看了看周圍, “喲, 這麼多人哪, 你還去不去了?”
“去, 去, 這就走.” 彭惠說着, 提起了包.
“媽媽!” 天然在旁邊直跺腳.
“然然, 媽媽改天再來看你.” 彭惠說着, 只覺得心裡錐鑽也似的痛. 沉重的雙眼轉向了姐姐和文杰, “看着大家都好好的, 就心滿意足了. 我先過去和侯老師聊聊, 回頭給你們電話.”
“彭惠, 孩子好不容易把你給盼來了…” 彭敏說.
“我知道, 姐姐. 現在離得近了, 見面很容易的事.” 彭惠茫茫然一片的腦里, 只剩下敷衍的力.
她沒敢多停留, 也顧不上給朋友介紹自己的家人, 匆匆就和侯老師往外走.
“彭惠!” 文杰追出了幾步.
彭惠停住了, 轉過身來, 眼睛沒怎麼敢正視他.
“你還是那麼任性.” 林文杰說着, 掏出了幾張現金, “剛來, 這些先拿着, 我不會讓你在那邊住的. 我會找你去.”
“謝謝你文杰!” 彭惠眼睛濕了. “我是缺點錢. ”
“我知道. 所以你一定要過來, 咱們好好商量. 你要跟我們講你到底去了哪裡…. 先別想太多, 回來了一切都好辦.”
彭惠點了點頭.
來的時候三個人, 回的時候還是三個人. 回家的路上, 天然一個人坐在後邊發脾氣.
“爸爸, 你怎麼不硬把媽媽拉回家?”
“你拉拉看, 你怎麼不拉呢?” 文杰回答.
“媽媽聽你的呀.”
“錯了, 媽媽更聽你的.”
天然靜了一會兒, 把眼光轉向彭敏. “敏姨您怎麼也不勸媽媽回來住?”
“媽媽大概有她的想法吧.” 彭敏說.
“媽媽能有什麼想法, 還不是因為有您….”
“天然!” 林文杰喊了一聲, 就把車停到了路邊. “你再鬧, 我也不回家了!”
彭敏趕緊勸道: “文杰, 孩子的心可以理解的. 還是先趕緊回家吧. 回頭咱再到侯老師那裡去把彭惠接過來. " 她回過頭來又勸天然: "然然, 爸爸想得和你一樣的. 先讓爸爸靜一靜, 啊."
回到家裡, 看着父女倆各蹲一個角落裡發悶氣. 想到自己的處境, 彭敏心裡象有隻野兔在亂蹦跳, 精神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咳, 反正我會離開的! 彭敏給自己一個快刀斬亂麻的回答.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 還是先準備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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