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在北京見了不少台灣問題專家，有在大學智庫做研究的，也有在具體部門或小組從事對台工作的。大家聊起當前的台海局勢以及之後的兩岸走勢，除了談到特朗普總統剛剛簽署生效的《台灣旅行法》，都談到了習近平在北京“兩會”上關於台灣問題的講話。

這段講話原文如下：“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全體中華兒女共同願望，是中華民族根本利益所在。在這個民族大義和歷史潮流面前，一切分裂祖國的行徑和伎倆都是註定要失敗的，都會受到人民的譴責和歷史的懲罰！中國人民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夠的能力挫敗一切分裂國家的活動！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有一個共同信念，這就是：我們偉大祖國的每一寸領土都絕對不能也絕對不可能從中國分割出去！”

習近平的這段表述，可算是他上任以來對台灣放出過的最嚴厲的“狠話”。此前，除了內部工作會議，習近平也多次就台灣問題說過重話，比如“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六個任何”等，但往往，在講完這些重話之後，都會再對普通民眾安撫幾句，而這次根本沒有。

更重要的是，之前習近平的對台講話，多是在負面禁止和正面誘導。即透過負面列示，告訴台灣哪些不能做，然後再正面倡議，告訴台灣哪些是中國大陸鼓勵去做的。而這一次，是習近平第一次對台獨發起進攻。習近平表示說“一切分裂祖國的行徑和伎倆都是註定要失敗的，都會受到人民的譴責和歷史的懲罰”，這已經不是“重話”，而是“狠話”了。

要注意習的這句狠話， “受到人民的譴責”對台獨來說，可能尚不打緊，因為一直以來，針對台獨——其實也不光是針對台獨，包括針對港獨、疆獨、藏獨等，中國人民都在聲討譴責，中共也以唯一執政黨的身份，透過黨的媒體喉舌等來代行宣示。

這裡最關鍵的是會受到“歷史的懲罰”。什麼叫“歷史的懲罰”？

我們知道，“歷史”是個虛泛的所指，它終究要落到某個具體的人或組織上才有意義。那麼，在今天中國的情況下，誰是這個“歷史”的具體體現？那當然非正在執掌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牛耳的習近平莫屬。所以，“歷史的懲罰”，說白了，就是習近平的懲罰。

那麼，習近平又會給台獨什麼懲罰？

正好，這兩天國台辦發言人安峰山，就有台獨參與的文藝作品在中國大陸上演，以及漳州台商協會原會長力挺蔡英文兩岸政策的講話代表大陸國台辦標明了態度。所以有人說，習近平說的“懲罰”，可能就是這種經濟層面的懲罰。

這確實也算是對台獨的懲罰。但如果將習近平說的“懲罰”簡單地就和這些經濟領域的針對某些具體台獨個人的小兒科“懲罰”劃上等號，那就會讓人笑掉大牙！這些懲罰，交給某個台商協會或在中宣部下成立的國家電影局處理就行了，或者讓安峰山這個局級發言人在記者會上說說就行了，根本用不着習近平出面。

能勞習近平大駕出面釋出的“懲罰”，主要包括兩個層面，一個是政治層面的懲罰，即將台灣的一切國際政治空間統統絕殺，將台灣從區域政治和經濟整合過程中隔離，包括禁止台灣參加一切國際政治組織，並將台灣已經屈指可數的邦交國歸零；一個是在軍事層面的懲罰，這個意味着什麼，大家應該都清楚。

當然，對習近平來說，軍事層面的懲罰，肯定不是優先選項。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也明確表示，“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依舊是最優價值選項。就我此番接觸到的體制內專家而言，大家也都依舊希望能儘量通過和平方式來處理，包括對台獨的施壓。我想，這應該也代表了習的看法。

但和前一兩年相比，參與討論的專家們的樂觀程度在普遍降低，最主要的原因，一是美國精英社會為了遏制中國崛起在不斷提升美台關係，台灣民進黨政府也在積極迎合，兩者在形成合力把台灣往實質台獨的方向推；二是台灣民進黨內的深綠在配合美國需要和，綁架了台灣的其它政策選項，而島內又沒有其它力量能夠對這種趨勢構成平衡。

所以，這次大家討論，非和平的方式一直在被專家們頻繁提起。儘管我還不清楚這是否完整代表了習近平對台灣——更具體的說是對台獨的態度，但至少，這個變化，就應該足以引發台獨們的警惕。懸崖勒馬或許還有機會，若繼續在台獨這條路上折騰下去，以後會怎樣，真的不好說啊！以我對北京的熟悉，這可能說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嗅到有危險的硝煙味兒。

當然，就我個人來說，還是希望台海能永續和平，兩岸問題能和平解決。就兩岸關係的現狀來說，我也不認為短期內會發生高烈度軍事衝突，除非是美國直接軍事介入台灣事務，或是蔡英文賴清德宣布訪美，或是台灣宣布獨立。這些真正令人神經亢奮的選項，我估計台美現在都不敢輕易嘗試。